【第39章 你以後不用跑。直接問我就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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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再笑就去車上睡。”
陸瑾寒立刻收住了笑聲。收得很快，幾乎是條件反射——嘴巴抿起來，嘴角的弧度在零點幾秒內歸零，但那個弧度沒有真的消失，隻是藏到了眼睛底下。
他彎腰把毛巾從地毯上撿起來，搭在床頭櫃邊緣，動作裡帶著一種被馴服之後的乖順。
他側過身，在床的右側躺下來。
床墊微微沉了一下。彈簧那聲輕響穿過了兩個人之間的被子。
“沈硯。”
他的聲音低下來，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笑意的語調。認真，輕緩，像把一顆沉甸甸的東西放在兩個人之間的床單上。
“我不會跟別人有什麼。我既然願意跟你吃那麼多頓飯——江月樓的清蒸鱸魚，胡同裡的私房菜，還有你每次都說‘下次不來了’但還是來的那些飯，就不會再跟任何人相親。你以後不用跑。直接問我就行。”
沈硯沒有回答。
他背對著陸瑾寒躺著，一動不動。台燈的光在他肩膀上畫了一道柔和的弧線。被子蓋到肩膀以上，隻有一小截後頸露在外麵，那片皮膚還帶著剛才沒褪儘的淡紅色。
但他沒有把自己全部縮進被子裡。他在聽。
隔了很久。久到陸瑾寒以為他已經睡著了。
久到窗外的雨從淅淅瀝瀝轉成了若有若無的毛毛細雨，雨絲細得幾乎看不見，隻在路燈照到的地方，像一層輕輕飄落的銀粉。
被子裡才傳出來一個悶悶的聲音。
“那天在咖啡廳看到你們……”沈硯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跟雨聲融在一起。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要從身體深處把某個字提上來。“我胃裡泛酸。”
他說完之後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，蓋住了自己的後頸。
陸瑾寒沒有說話。他安靜地聽完，睫毛在枕頭上輕輕掃了一下。他知道沈硯的表達方式，不是直接說“我在乎”，不是直接說“我嫉妒”，而是“我胃裡泛酸”。
這個人把所有的情緒都翻譯成身體的信號，然後把這些信號當作密碼，隻告訴自己信任的人。他說“還行”，意思是不太行；他說“我吃了”，意思是別擔心；他說“我胃裡泛酸”，意思是他用了整整兩個禮拜、一千八百公裡、無數個失眠的夜晚，才發現那個答案。
“沈硯。”
陸瑾寒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。比剛才更低，更認真。像是怕吵醒窗外的雨，怕吵醒已經睡著的貓，怕吵醒這一整個安靜的、正在愈合的夜晚。
“你不回我消息的每一天。我都在想——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。”
被子輕輕動了一下。
“後來我發現我沒有做錯什麼。但我也沒有做對。沒有讓你知道你可以直接問。沒有讓你知道我跟其他人不一樣——我不會一邊跟你吃飯、散步、給你帶陳皮，一邊去跟別人相親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窗外的雨聲填進來，細密的，綿長的。沈硯感覺到床墊另一側傳來的微微震動——陸瑾寒在調整呼吸。
“你是謹慎的人。我知道。所以我的辦法是：我先往前走十步。你隻要不後退，我就當你默許了。”
沈硯在黑暗裡攥緊了被角。攥得很緊，指尖陷進棉布裡，硌出幾道淺淺的印痕。
“你退了這一步。是我沒走夠。”
沈硯背對著他，眼眶發酸。他睜著眼睛，盯著牆上那片陸瑾寒投下的影子。
影子的輪廓因為台燈的角度而微微拉長，安靜地、一動不動地貼在對麵的牆上，像一個沉默的承諾。他在心裡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地咀嚼——“是我沒走夠”。
這個人跑了上千公裡、淋了一場暴雨、在石階下被雨澆了那麼久，最後得出來的結論不是“你為什麼不理我”，而是“是我沒走夠”。
“陸瑾寒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用不著走十步。”
這句話落在被子上，落在枕頭上，落在兩個人之間不到一個枕頭的距離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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