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慫也是一種進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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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黑透了。
路燈把法國梧桐的葉子照得泛出一層油亮的光，陸瑾寒熄了火，但沒有立刻解鎖車門。
他的右手還握著沈硯的左手。
從湖邊回來的路上，這隻手就一直被他攥在掌心裡，中途等紅燈的時候沈硯試圖抽回去拿手機看消息，被他用拇指壓住了手背。
他沒說話，也沒轉頭，就那麼輕輕壓著，意思卻很明確——再牽一會兒。
沈硯沒有強行抽走。
他在副駕上坐得很安靜，車窗外的路燈光把兩個人的側臉都鍍了一層暖黃色的邊。
陸瑾寒轉頭看他。
沈硯的嘴唇還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紅腫——在湖邊他親得太認真了，沈硯中間推了他一下說“差不多行了”，他沒聽，又低頭補了一下。
現在看著那個痕跡，陸瑾寒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
他想說“要不要去我那兒住一晚”。
這句話在舌頭底下壓了一整個紅燈的時間，從湖邊的垂柳一直壓到小區門口的鐵柵欄。
他在腦子裡把這句話排練了好幾個版本，“我家離這兒就二十分鐘，客房是空的”——不行，太刻意，像預謀已久。
“明天周日，不用早起，可以多待一會兒”——不行，太曖昧，像在暗示。
“你要是懶得走路我可以背你上去”——不行，太蠢，雖然他真的乾得出來。
每個版本都被他在心裡打了回去。
不是沒有合適的措辭，是時機不對。
今天剛親到，剛加了幾分，剛把關係推進到他夢寐以求的那個節點上——如果在小區門口得寸進尺，說不定加分變扣分，紅玫瑰白送，濕地公園白逛，湖邊那兩下白親。
他這輩子第一次嘗到“小心翼翼”的滋味，比他簽過的任何一份百億合同都更讓他緊張。
“到了。”沈硯說。
“嗯。”陸瑾寒沒動。
“你倒是解鎖車門。”
陸瑾寒按下解鎖鍵，“哢嗒”一聲輕響，車門應聲而開。
他的手終於鬆開，掌心的溫度驟然散儘，指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。
沈硯推開車門，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他下車前頓了一下，側了下頭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沈硯走進小區門禁，背影在暖黃色的路燈下被拉得很長，然後拐了個彎，消失在拐角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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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瑾寒坐在車裡看著那扇鐵柵欄門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好幾拍。
然後他拿起手機，翻到江昱的微信對話框，打了一行字：“下周一上午的會推到下午。”發送。又打了一行：“周二全天的行程空出來。”發送。
江昱秒回：“陸總，周二有董事會。”
“推到周三。”
“周三有政府座談會。”
“推到周四。”
“周四您約了沈總簽管線最終確認函。”
陸瑾寒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零點幾秒。
“那個不推。”
陸瑾寒放棄了，他放下手機發動車子，引擎的低鳴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後視鏡裡，小區門口的保安正用一種見怪不怪的眼神目送他的車緩緩駛離，這輛黑色轎車在門口停的時間不算短，保安大概已經腦補完了一整部都市情感劇。
沈硯推開家門的時候，客廳隻留了一盞落地燈，暖黃色的光把沙發和茶幾籠在一片柔和的陰影裡。沈母已經回房了。
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上，去廚房倒了杯溫水，站在灶台邊慢慢喝完。
水是溫的，從喉嚨一路滑下去，他低頭看著手裡那隻普通的白瓷杯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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