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但他怕被看出破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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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談判繼續，沈硯把手機調成了靜音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等晚上回到酒店打開微信，陸瑾寒的消息還是四條，早上的，中午的，下午的，晚上的，一條不少。
但是比前一天更短了。
早上的問候還是單字，中午的問題變成了兩個字，晚上那句“到了嗎”像是在“回酒店了嗎”的基礎上削掉了一層溫度，露出底下小心翼翼的骨頭。
好像每少一個字都是在下意識朝他挪一步。
又怕他發現，又怕他不看。
沈硯靠在床頭把這些消息來回看了兩遍，然後把手機放在胸口上，屏幕貼著睡衣的布料，微微發燙。
陸瑾寒在收斂。
不是冷淡，是克製。
是把所有想問的話都壓進最基本的問候裡，怕多發一條就踩過界。
這種克製讓他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。
不疼，但酸。
像檸檬汁滴在一道很小的傷口上，你看不見傷口在哪，隻知道那個地方在發澀。
他把手機拿起來，又放下，翻了個身盯著床頭櫃上那盞台燈。
燈罩是米白色的，光從裡麵透出來，在牆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暈。
天津的夜晚比京城安靜，窗外偶爾有一輛出租車駛過，引擎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，像某種周期性的潮汐。
他突然想到，以前出差從來不覺得酒店房間安靜，安靜就是安靜，沒什麼特別的。
但今晚的安靜跟以前不一樣。今晚的安靜裡多了一點東西，像是知道這個房間裡本可以多一個人的呼吸聲，但沒有。
他把手放在小腹上。
平躺的時候十三周的弧度不太明顯，但掌心貼上去能感覺到一小塊硬硬的隆起，溫熱而實在，像一顆埋在皮膚底下的種子。
側過身的時候那塊隆起更明顯一些，像一個很小的弧線頂著他的掌心。
那塊隆起正在慢慢長大。總有一天會大到藏不住。
他關了燈，在黑暗裡睜著眼睛。
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一縷路燈光，細長的一條，落在床尾的地毯上。
他想的不是陸瑾寒這個人好不好，這個人很好，好到他挑不出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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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想的是“陸家掌權人”這五個字背後的東西。
那個濕地公園的王經理隻是陸氏旗下一個基層管理，見到陸瑾寒時的反應像被點了暫停鍵，那種敬畏不是裝出來的，是刻在陸氏體係每個細胞裡的本能。
而如果他站在陸瑾寒旁邊，遲早會被那些人的目光掃到。他們會打量他，會調查他，會挖出他父親的公司、他母親的背景、他在夜色門口被拍的那張照片。
他不怕被看。
但他怕被看出破綻。
怕有人發現他每隔幾周就要去仁華，怕有人從他寬鬆的襯衫下擺看出弧度。
他以前一個人扛的時候隻需要對自己負責，現在如果把自己綁在陸瑾寒身上，他的任何破綻都會被放大成陸瑾寒的軟肋。
他在黑暗裡把手放在小腹上，掌心貼著那塊溫熱的隆起。
他到天津兩天了，沒有發過一條主動的消息。每一條都是回，每一條都很短。陸瑾寒的消息從四條變成四條，消息在變短，但沒有斷過。
他把被子拉到胸口，側過身，蜷起來的姿勢讓小腹的弧度更明顯了一點。
窗簾縫隙裡的那縷光落在他的手指上，他閉著眼睛想，明天降溫，天津比京城冷兩度。
他已經知道了。
……
沈硯在天津多留了三天。
意向書周四就簽完了。
樣品試製是現成的借口，工廠那邊確實需要人盯著，項目部小劉每天都給他發進度彙報，他把每一份都認真看了，該批示的批示，該打回去的打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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