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4章 第三次回歸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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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廳裡那四個黑衣人正坐在沙發上打牌，聽到門被撞開的聲音嚇了一跳，手裡的牌都掉在了地上。
他們看到魏歸海帶著人走進來，想站起來反抗，但看到阿虎和阿龍手裡拿的東西，誰都沒敢動，抱著頭蹲了下來。
魏歸海穿過客廳走到走廊儘頭，推開了那扇向下的門。昏黃的燈光從地下室傳上來，照在他的臉上。
他走下樓梯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穩，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。他走到那扇鐵門前，拿出那把銀色的鑰匙插進了鎖孔裡。
鎖開了。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，被推開了。昏黃的光從門外的走廊照進去，照亮了地下室的一角。蘇百川蜷縮在那張窄小的床上，背靠著牆壁，抱著自己的膝蓋，下巴抵在膝蓋上。
他的頭發長了一些，亂糟糟地垂在額前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嘴唇乾裂。他聽到門響抬起頭來，眯著眼適應了一下突然變亮的光線。
他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，那個人逆著光，看不清臉，但那個輪廓他認得，那個站姿他認得，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會用那種方式站在那裡，像一座山，永遠不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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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百川的嘴唇動了動，發不出聲音，但他的嘴角彎了起來，那個弧度很輕很淡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：“你來啦。”
然後他暈了過去。
魏歸海衝過去彎下腰把蘇百川從床上抱了起來。蘇百川輕了很多，比他上一次抱的時候輕了太多。魏歸海抱著他往樓梯上走，步子很大很急。“去醫院，快。”
阿虎和阿龍壓著那四個黑衣人從客廳裡走出來，周既明還站在客廳中央，看著魏歸海抱著蘇百川從走廊裡走出來。
他看到了蘇百川的臉，那張臉蒼白瘦削，眼睛閉著，但嘴角還彎著，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。
周既明看著魏歸海抱著蘇百川從他身邊走過，看著他們走出那扇被撞壞了的大門，看著車子亮起燈駛出了院子。
他站在那裡，渾身冰涼：“解藥呢？”
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回蕩，“魏歸海，解藥呢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魏歸海把蘇百川放在後座上，自己坐在旁邊。車子開了出去，周既明追出來站在院子裡喊了一句“魏歸海——解藥——”他的聲音在夜色中傳了很遠，但沒有回應。
車子駛遠了。周既明站在院子裡，手腳冰涼，嘴唇發白。然後他的手機響了，他低頭一看，是魏歸海發來的一條消息——“菜裡沒有毒。我騙你的。”
周既明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，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眼睛都酸了，他才把手機放下來。
他站在那棟灰色住宅的院子裡，看著那扇被撞壞了的鐵門，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樹，看著遠處帝都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。他沒有哭，也沒有笑，臉上什麼都沒有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，隻剩下一具空殼。
蘇百川醒來的時候，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。
他眨了眨眼睛，適應了一下光線。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，淡淡的，他在醫院裡。他偏過頭，看到魏歸海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手背撐著下巴，閉著眼睛。
魏歸海的頭發比之前亂了一些，眼下的青黑比之前更重了，下巴上冒出了胡茬，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刮過。
蘇百川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很輕很淡，嘴角彎起來一點點，不仔細看都注意不到。
他伸出手碰了碰魏歸海的手背。魏歸海立刻醒了，睜開眼睛看著他，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鐘。
“醒了？”魏歸海的聲音啞得不像話，“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蘇百川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。“餓。”他說。他的聲音也是啞的，在地下室裡待了那麼多天沒有說話，嗓子像是生了鏽的齒輪，轉起來嘎吱嘎吱的。
魏歸海站起來去倒了一杯溫水，把蘇百川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，把水杯送到他嘴邊。蘇百川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，水潤過喉嚨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，像是乾裂了許久的土地終於等來了一場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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