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溫養根基。
至於更深處，一個連自己練沒練偏都說不清的小家夥，看不到。
顧誠凝神。
心不逐光，目不逐形。
先望其元，再觀其變。
眼前的葉青囊慢慢變了。
不是容貌變了。
她仍坐在案後，眉眼溫軟，肌膚白淨，淡青宮裝襯得身形柔和端莊，袖口的藥草紋在燈下細得幾乎看不見。
可在靈樞望元術之下，她整個人像一盞被醫道溫養了許多年的暖燈。
元氣溫潤，藥氣清和，氣血流轉平穩，臟腑之間沒有明顯的滯礙。
乾淨得不像一個活人。
顧誠全力運轉靈樞望元術。
眉心深處，修煉數年的陰陽法眼像被一縷望元氣機牽動了一下。
下一刻，那盞溫潤暖燈被一層層剝開。
藥氣仍是藥氣，溫潤仍是溫潤。
但溫潤之下，真實的脈絡漸漸浮現。
他看見了更細的氣血流向，看見那些清潤藥氣如何護住經絡，又在某些地方刻意繞開。
看見她下腹處一點極輕的寒熱相衝。
又在氣血盈虧之間，捕捉到一處極微妙的變化。
顧誠眼皮一跳。
這該不會是——
女子每月才有的那種變化吧？
壞了。
他立刻收術。
葉青囊正等著好好給他上一課，結果一抬眼，發現顧誠站在原地，神色十分微妙。
她問：“看見什麼了？”
顧誠張了張嘴。
這話怎麼說？
葉青囊眯起眼：“說。”
顧誠斟酌了好一會兒，才道：“宮主今日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葉青囊的眼神開始變危險。
顧誠硬著頭皮把話說完：“最好少喝些涼的。”
葉青囊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。
她垂眼看了看案上的空瓶，又看了看顧誠，再垂眼看了看袖子裡壓著的暖玉藥墜。
那東西本就是她今日用來溫養氣血的。
顧誠要是瞎猜，不可能猜到這兒。
偏偏他還說得這麼委婉。
委婉得比直說更像真的。
葉青囊耳根微微發熱。
她方才可是親口說了，一上午能看穿她身體狀況，這宮主位置就該給他坐。
顧誠求生欲極強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葉青囊的聲音溫柔到沒有半點起伏：“顧誠。”
顧誠求生欲拉滿：“是宮主讓我看的！”
葉青囊站起身。
動作很輕，淡青裙擺掠過地麵，幾乎沒有聲響。
顧誠又退一步：“宮主，你方才說當真的！”
葉青囊微笑：“是啊。”
她抬手。
“我現在也當真。”
顧誠隻聞到一縷藥香。
極淡，像藥蓮心液，又比藥蓮心液更軟。
那一瞬，他腦子空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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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昏迷，隻是神念像被一根極細的銀針輕輕點住，連後退的念頭都慢了半拍。
葉青囊的手已經到了他眼前。
啪。
法袍“青山”自行泛起一層青光，替他擋了一下。
沒擋住。
隻是把那一巴掌的力道從“結結實實打臉”，變成了“結結實實把人送走”。
顧誠順勢往後飛出去，撞開偏殿的木門，踉蹌落在廊下。
他真是委屈他娘給委屈開門——委屈到家了。
“明明是你自己讓我看的！”
殿內沉默了一息。
三隻淺青小瓷瓶從門內飛出，直直砸向他懷裡。
顧誠下意識接住。
葉青囊冷漠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，隻有一個字。
“滾。”
這女人惱羞成怒了。
顧誠抱著三瓶靈液，低頭看了看，又抬頭看了看已經緊閉的木門。
果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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