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那堆靈穀、藥瓜和種子袋，語氣依舊端正。
“農院諸生卻都覺得不能讓大師姐空手而歸。”
顧誠沉默片刻。
隨便逛逛，就逛回來一頓晚飯。
大師姐的威望也太高了吧！
他壓力很大。
顧誠把那兩隻青皮果拿起來聞了聞，又看向黑獒君。
“這個能下鍋嗎？”
黑獒君謹慎道：“農院學生說能入湯，燉雞肉好吃，但需先去籽。”
潤寶屁顛屁顛跑到灶房門口。
“今晚我幫師兄燒火做飯。”
顧誠看了看她臉上的泥點，又看了看她卷起的袖口。
“你先把自己洗乾淨。”
潤寶低頭看了看自己有點黑糊糊的小手。
“哦。”
又乖乖跑去打水。
小院裡很快有了煙火氣。
靈穀淘洗下鍋，青皮果去了籽，送來的雞也被顧誠收拾乾淨，剁成小塊，連同青皮果一起丟進湯裡。
鍋裡很快滾起雞湯的清香。
飯菜剛擺上石桌，屋門忽然輕輕一響。
陸青萍走了出來。
院裡的聲音像被晚風輕輕按住。
她沒有穿白。
葉青囊大概嫌她平日那一身太素，替她換了一襲淺杏色衣裙，外罩淡青薄衫，衣緣繡著極細的藥草紋，走動時像有一點春色從裙邊漫出來。
腰間一條月青絲帶束得很輕，壓住她慣常挺直的身形，也襯得肩背清薄，腰線利落。
她的發也重新梳過。
素玉簪壓住發髻，鬢邊簪著一朵小小的藥玉花，花心一點淡紅，不豔，卻把她眉眼襯得比平日更鮮活。
顧誠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陶鬥扭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陸青萍一眼。
它很識趣地閉上了嘴。
陸青萍站在門邊，指尖輕輕壓了一下袖口。
“不好看？”
顧誠回過神，順著本心說。
“好看。”
陸青萍看著他。
沒有躲開，也沒有反刺。
陸青萍眼睫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沒有笑，指尖卻從袖口上鬆開了些。
過了片刻，她低聲道：“嗯。”
潤寶抱著碗坐在石凳上，眨巴眨巴眼睛。
黑獒君立刻把湯勺往潤寶手邊推了推。
“潤寶，先吃飯。”
潤寶先是一怔，隨即用力點點頭。
“先吃飯。”
陶鬥剛想張嘴點評，就被顧誠夾了一塊雞肉放到碗邊。
陶鬥低頭看著那塊肉，表情當場僵住。
“顧誠！”
顧誠道：“跟你又不是一個品種。”
陶鬥沉默一息。
“倒也沒毛病。”
吃吧吃吧。
這一頓飯吃得比平日安靜一點。
陸青萍坐在燈下，話不多，把潤寶遞過去的小半碗湯接了。
飯後，夜色徹底落下來。
小院裡安靜許多。
潤寶在屋裡整理農院禮物，偶爾傳來小鋤頭碰到木箱的輕響。
陶鬥不知在同黑獒君爭什麼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廊下隻剩顧誠和陸青萍。
灶裡的餘溫還在，空氣裡有靈穀的清甜和一點藥香。
陸青萍坐在廊邊，淺杏裙擺垂下，指尖搭在膝上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顧誠沒有催。
他隻是把茶盞推到她手邊。
陸青萍看著茶盞，道：“我有件事，一直沒告訴你。”
顧誠道：“不急。”
陸青萍指尖在盞沿停了停。
“不是瞞你。”
她看著茶水裡那點晃動的燈影。
“我怕你聽完，會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扛。”
顧誠指尖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藏書樓深處，她問過那句很輕的話。
若那件事，本就是後來的因，落成了從前的果呢？
他沒有替她說。
陸青萍抬眼看他。
“我說不清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那不是幾句話能說清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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