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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寧王府裡倒是很安靜。
外麵鬨得沸沸揚揚，書房裡卻很暖和。
顧曦瑤拿著黑子，蕭景淵拿著白子，兩人正下著棋。
棋盤上殺得厲害，但兩人看著都很悠閒。
麟君和清朗站在一邊，急得不行。
“主人，現在外麵都傳瘋了……”
清朗實在忍不住開了口。
顧曦瑤落下一子，吃掉了白子的一大片，才抬起頭，笑了笑：“急什麼？”
她聲音很輕，卻很能讓人安心。
“這謠言來得怪，散得快，背後肯定有人在推。我們現在跳出去解釋，隻會越描越黑，正好中了別人的計。”
她拿起一枚棋子在手裡轉了轉，“還不如先看著，看看這渾水裡，到底意欲何為吧。”
蕭景淵看著她，敲了敲棋盤，讓她繼續下。
“你想將計就計？”
“不錯。”
顧曦瑤點了點頭，“而且，這也是一個機會。”
“你說說，什麼機會？”
“一個趁機行事的機會。”
話剛說完，長闕從外麵快步走了進來，看起來很高興。
“啟稟王爺、王妃！宮裡遞出消息了！”
他躬身稟報，“安貴妃娘娘去壽康宮見了太後，為王爺擔保，說王爺年少時多數都是在太傅和安家長大的，她絕不會認錯。另外，太傅安大人和幾位宗親，也公開替王爺說話，罵那些謠言是胡說八道。”
這倒是個好消息。
蕭景淵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。
他沒想到這個時候安貴妃和太傅居然首先出麵為他解釋，但是轉念一想，不論是曾經年少時，還是如今和安家互為盟友之態，他們這麼做，也是正常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平靜地回了一句，讓長闕和清朗麟君退下了。
京城的局勢開始變得清楚了，有人想趁機踩一腳，也有人願意幫忙。
棋盤上黑子白子交錯，就像現在的京城一樣，越來越危險。
不過，棋盤外麵，還有一個人決定要親自下場了。
坤寧宮。
往日華麗的宮殿，現在看著有些陰冷。
裴皇後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殿裡，麵前的桌子上，放著一張從大理寺傳出來的字條，上麵隻有四個字——“鳥儘弓藏”。
是她父親最後的字。
以前的事，一件件在她腦子裡閃過。
十幾年前，皇帝第一次拉住她的手，溫柔地說她比那個木頭美人一樣的徐氏（先皇後）有意思多了。
也是他，在她耳邊好像無意地說，太子太笨了，不像他，反倒是凜兒聰明，最有儲君風範。
還是他，在她父親猶豫的時候，暗示裴家想要一直興旺，就得有更大的靠山。
喜歡、嫉妒、野心……所有的一切，原來都是那個男人一步步引出來的。
她以為的愛意，她爭了一輩子的目標，她家族的榮耀，從頭到尾，都隻是陛下為了對付先皇後而隨手布下的一步棋。
現在，先皇後十幾年前就死了，太子被發配邊境曆練，凜兒也有了自己的勢力，家族也日漸興旺，大權在握。
他讓自己和整個家族看到了希望。
所以，她理所應當地有了更多的想法和野心。
才會在三年前枕邊人的蠱惑下，對寧王下手。
可如今，事情爆發，他們裴家這顆棋子，也到了該被陛下隨意扔掉舍棄的時候。
父親的死，就是個信號。
真可笑。
她愛了一輩子，爭了一輩子，到頭來才發現，自己就是個笑話。
枕邊人要處死她的家人，甚至連告知都不曾。
一滴眼淚從她臉上滑下來，掉在冰涼的地上，沒一點聲音。
裴皇後緩緩抬手，從頭上拔下一支海棠步搖。
那是她被封為皇後時，蕭景寰親手給她戴上的。
“哢嚓。”
一聲脆響。
那支華美的步搖在她手裡被折成了兩段。
她臉上最後一絲軟弱不見了，隻剩下冰冷的決斷。
“來人。”
她的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一股寒意。
心腹太監小跑著進來，躬身等著吩咐：“娘娘有何吩咐？”
裴皇後看著殿外昏暗的天色，嘴角勾起一個奇怪的弧度。
“去給三皇子傳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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