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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皇兒，你是不是派人去殺景淵了？”
蕭景寰和她對視，平淡地回答：“母後消息倒是靈通。不過一個為皇家清除隱患的決定，也值得您如此興師動眾？”
“隱患？”
太後氣地笑了，“他是你弟弟！是你看著長大的親弟弟！”
“可他和兒臣，和母後您，始終隔著一層，不是嗎？”
蕭景寰的語氣很平靜，“何況景淵的心，已經野了。最近幾樁案子，哪件不是因他而起?孤不能留他這個隱患存在，動搖大周的朝堂！”
太後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裡涼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頓地問道：“你可還記得‘霜上雪’？”
蕭景寰皺了下眉，他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。
“看來你是真的忘了。”
太後的眼圈有點紅，“那是你皇祖父晚年求仙問道，誤服的所謂‘仙丹’。他以為能脫胎換骨，長生不老，結果服下三月，暴斃而亡。”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的夜，聲音很輕。
“哀家當年為你皇祖父守靈時，意外得知了這樁絕密。那‘霜上雪’根本不是仙丹，是前朝留下的一種毒藥。它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毒性本身……”
太後回過頭，死死盯住蕭景寰。
“而是這毒，會傳代。”
蕭景寰坐直了身體，臉上有了點疑色。
“你的身體裡，也流著與你祖父、父皇同樣的血！”
太後的聲音帶上了顫抖，“這道催命符，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，就埋在你的命裡！”
“荒謬！”
蕭景寰失笑出聲，搖了搖頭，“母後真是會說笑。孤自幼至今，身體康健，何曾有過半分不適？若真有此毒，太醫院那群廢物又豈會察覺不出？”
“他們當然察覺不出！”
太後厲聲道，“此毒極難誘發，可一旦發作，身體內裡便如霜上覆雪，藥石無醫！三年前，景淵身中蠱毒，身子一直不好，可你我都很清楚，太醫來報的脈案，早已說明他體內還有別的毒素，才會讓他三年來每每毒發時渾身陰寒至極。本宮便已猜測，因著蠱毒他體內得霜上雪已然誘發。雖說你至今身子都好好的，那也不過是你比他幸運而已，可你這份幸運，又能維持多久？”
蕭景寰不笑了，他看著自己的母親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他向來不信命，更不信這種沒影兒的說法。
太後見他不信，終於說出了最後的秘密，手緊緊抓著禦案的邊。
“你以為哀家這些年為何獨獨對景淵青眼有加？你以為哀家為何要將他養在身邊？”
她笑了笑，眼淚卻掉了下來。
“因為中此毒者，若有同宗血親同樣身中此毒，且能承受毒性而不死，其血便可為引，製成天下獨一無二的解藥！”
她指著殿外寧王府的方向，聲音嘶啞的吼了出來。
“蕭景淵，是你唯一的解藥！你現在要殺他，是在親手砸碎自己最後一條活路！母後養他，最終到底還是為了你的性命阿！”
甘露殿裡一下安靜了。
蕭景寰靜靜的聽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過了會兒，他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那笑聲很輕，聽著卻讓人發毛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太後身邊，伸手幫她擦掉眼淚，說出的話卻一點溫度都沒有。
“母後，多謝你告訴孤這個秘密。”
他轉頭看著窗外，眼裡滿是狠絕，“可孤認為，即便沒有蕭景淵，孤也未必會毒發。何況如今的他，保不齊早已恨上孤了。如此，母後仍舊執意保他麼？”
太後心裡一咯噔，看著他：“你……你什麼意思？”
蕭景寰沒有回答她，隻是看著窗外的寒風肆虐。
好一會兒後，這才緩緩開口：“母後，你以為景淵為何要同太傅一家徹查三年前蠱毒一案？裴國公為何會莫名就死了？”
蕭景寰的問題，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，插在甘被露殿死寂的空氣裡。
太後踉蹌著後退一步，扶住了冰冷的禦案才勉強站穩。
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己九死一生誕下養大、扶上皇位的兒子，隻覺得陌生的可怕。
他臉上還掛著那份溫和，可說出的話，卻字字誅心。
“多謝母後多年來的養育與教誨，讓孤知曉，身為帝王，最不能有的，便是情誼。”
“你……這是連哀家都……。”
太後的聲音都在發顫，不是因為怕，而是因為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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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後言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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