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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家現任家主趙明廉端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盤著兩枚核桃。
立在一旁的長孫趙承淵，一襲錦衣，麵如冠玉，正不急不緩地翻看著手裡的賬冊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趙誌德跪倒在地，鼻涕一把淚一把，將外頭的閒言碎語添油加醋地嚎了出來。
“爹！承淵！那妖道欺人太甚啊！他殺趙屠事小，可他這是在當眾打咱們趙家堡的臉呐！外頭現在都傳瘋了，說咱們趙家是縮頭烏龜，連個要飯的軍堡都踏平不了！”
趙明廉停止了轉動核桃，目光投向一旁的趙承淵。
“承淵，此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趙承淵慢條斯理地合上賬冊。
“爺爺，一隻不知道哪裡跑來的瘋狗叫喚兩聲，難不成咱們還要趴下去跟它對咬？”
“那趙屠不過是個早就被踢出族譜的旁支爛肉，死在外麵那是他學藝不精。那妖道想借咱們趙家的名頭立威，咱們若是點齊兵馬去攻一個破落軍堡，贏了是勝之不武，落個欺壓良善的罵名；若是拖延個十天半月，更是憑白抬高了那妖道的身價。此事，不理便是最好的應對。”
趙誌德跪在地上，心虛得滿頭大汗，眼神四下亂飄。
不理？不理老子折進去的那幾十號人怎麼辦！
趙明廉將那亂轉的眼神儘收眼底。
他回想起昨晚三房院子裡的動靜，再看看麵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，眉頭一挑。
“老三，我聽底下人說，你昨天夜裡突然辭退了四十多個護院，借口是他們不聽使喚？”
趙明廉猛然一拍桌子。
“你個混賬東西！該不會是你昨晚已經私自帶著人，去尋那妖道的晦氣了吧！”
這一聲棒喝，徹底擊潰了趙誌德的心理防線。
“爹！救我啊！”
趙誌德膝行兩步，一把抱住趙明廉的大腿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本來隻是想去試探試探，誰知道那白沙堡處處透著邪性！那妖道手段通天，手底下的人就折了一大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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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糊塗！蠢材！”
趙明廉一腳踹在趙誌德的肩膀上，直把他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。
老頭子氣得胡須直哆嗦，核桃都被砸在了地上。
“為了趙屠那個早就被逐出族譜的爛泥，你竟然私自去蹚渾水？四十號見血的漢子就這麼白白折了進去，你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！”
趙誌德捂著肩膀縮在牆角，胖臉皺成了一團，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罵歸罵，趙明廉那雙眼珠子卻在飛速轉動。
這事兒棘手了。
趙屠是個什麼死有餘辜的貨色他不關心，可如今外頭賭的閒言碎語已經插了翅膀往外飛。
若是趙家真被一個野道士按在地上摩擦還不敢吭聲，往後在這赤城縣還怎麼收租子？
怎麼壓住手底下那幫佃戶流民？
沉沉地歎了一口長氣，老狐狸的目光再次落在一旁的長孫身上。
“承淵，事已至此，你覺得該如何收場？”
趙承淵思索片刻答道。
“阿爺，三叔雖然魯莽，但這頓虧既然已經吃到了明麵上，咱們若是立刻大張旗鼓點齊兵馬去報仇，倒顯得咱們趙家氣急敗壞，失了體麵，平白讓人看笑話。”
“可換個心思量，這妖道若真如三叔所言，有通天的手段，那這白沙堡就不再是塊隨時能踩一腳的爛泥，而是懸在咱們趙家臥榻之側的一把尖刀。今天不拔，明天紮的就是我們的心窩子。”
“不如就由孫兒帶上一批頂尖的好手，以討個說法為名，親自去會會這位道長。探探他的老底，若是虛張聲勢，當場碾死；若是真龍盤陣，咱們再做打算。”
趙明廉微微頷首，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幾分。
如今的趙家，他這把老骨頭不過是個掛名的主事人，真正的殺伐決斷和錢糧兵馬，早就在這個城府極深的長孫手裡攥著了。
“既然你心裡有盤算，那就放手去做。”
趙明廉一回頭，惡狠狠地瞪向還在地上裝死的趙誌德。
“還滾在那乾什麼！滾去祠堂，給列祖列宗跪著！好好洗洗你那豬腦子！”
……
赤城縣衙，偏廂房內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和淡淡的鬆墨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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