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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白沙堡外。
第二批流民，足足百十來號人，相互攙扶著癱倒在白沙堡那兩扇大門前。
慘。
比上一批還要慘絕人寰。
骨瘦如柴的漢子身上全是豁口，不知是被流寇砍的還是被野狗咬的，潰爛的皮肉翻卷著，流著膿水。
沒斷奶的娃娃嘬著婦人指頭，連哭的力氣都沒了。
薑子期負手立在城門內，掃視著一張張麵孔。
“開門，放行。”
門推開，幾口大鐵鍋架在避風口。
堡子裡的婦人們熟練地攪動著勺子，白安平則坐在一張破桌子後頭，手裡的沾水筆揮得飛快，額頭急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城門角落的一處氈布棚底，一抹身影正來回穿梭。
沈清棠將袖口高高挽起，指尖翻飛，麻利地用烈酒和乾淨麻布替幾個奄奄一息的流民清理創口。
傷勢痊愈後，這位師叔非但沒走，反倒在這充當起了懸壺濟世的活菩薩。
薑子期大步踏下台階，悄無聲息地停在氈棚外。
“師叔，情況如何。”
沈清棠頭都沒抬，將一塊帶血的碎布扔進木盆，秀眉微蹙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外傷好辦，有幾個染了極重的風寒，渾身滾燙，脈象虛浮得厲害。我略通岐黃，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，堡內的藥材早就見了底。”
薑子期眼神一凜，乾脆利落。
“開個方子列個單子，我這便差人騎快馬去縣裡掃貨。”
……
入夜。
裡正推開了薑子期廂房的木門，苦著一張臉說道。
“天師，不能再收了。”
老頭把手裡那本賬冊拍在桌案上，痛心疾首。
“這兩撥人加起來，咱們堡子裡已經快接近容納的極限了！再放人進來，吃喝拉撒睡，哪一樣不是要命的難處？”
薑子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“外頭是大旱大荒，是易子而食的人間煉獄。關上門，不收容這些人又當如何，眼睜睜看著他們變成路邊的枯骨？”
裡正急得直跺腳，雙手連連作揖。
“老朽如何不知天師心係蒼生！可大旱之年，咱們得量力而行啊！一味容納百姓，這堡子好不容易有了點底子，若是被活生生拖垮，大夥兒全得跟著陪葬！堡內的發展絕不能不顧！”
沉默。
薑子期盯著火苗，微微頷首。
“有理，長遠計，確實不能當爛好人。明日一早，我就找白安平重新理個名單賬冊，分門別類，按勞分配。我們是該為長遠發展做打算。”
把裡正打發走後，薑子期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眉心。
腦海中，那卷《封神榜》正靜靜懸浮。
這段時間收留難民，香火願力瘋漲，神力儲備極其充盈。
真要圖謀長遠發展，光靠裡正這個後勤大管家、衛安這個巨靈神，再加上自己，這套班子應對幾百人的爛攤子，顯然捉襟見肘。
必須擴編。
得再物色幾個骨骼清奇的乾才，賜下神位，一來謀發展，二來也是為未來打下根基。
次日清晨。
薑子期前腳剛把白安平叫到跟前，各項造冊、編組還沒交代完，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門被一股蠻力撞開。
衛安進來，急得眼珠子通紅，滿頭大汗。
“天師！不好了！”
“手底下幾個護衛倒下了！渾身滾燙，水米不進！”
薑子期的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拔腿就往外衝，順道一把拽上剛出房門的沈清棠，直奔兵營。
幾個精壯漢子躺在茅草堆上，麵色蠟黃，牙關緊咬，身體正不受控製地瘋狂痙攣。
沈清棠搭在其中一人的手腕上，雙目微閉。
僅僅三息過後。
她猛地縮回手，臉色煞白，腳步踉蹌著連退了兩步。
“不好。”
“這不是風寒，這可能是時疫！”
大災之後必有大疫，這在明末簡直是催命符，一旦傳開，整個白沙堡就會變成一座死城！
薑子期一把攥住沈清棠的手腕，問道。
“師叔，有辦法治療嗎。”
沈清棠咬了咬嘴唇，強行穩住心神。
“我可以先試試。”
接下來的整整一天，白沙堡上空都被藥味籠罩。
大鍋大鍋的湯藥熬出來，一勺一勺地往病患嘴裡灌。
結果卻讓人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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