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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與此同時，赤城縣衙。
刑房內。
兩名力士架著一個人影，粗暴地將其拖進刑房，狠狠摜在冰冷的青石磚上。
正是趙誌德。
他的臉頰此刻蠟黃，眼窩深陷。
在趙家祠堂裡不吃不喝跪了兩天兩夜，早就把他的精氣神熬乾了，剛被拖出祠堂大門，就被錦衣衛的番子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拎到了縣衙。
一抬眼，瞥見坐在大案後那道身影，趙誌德的兩條腿肚子瞬間不受控製地瘋狂打著擺子。
陸硯秋連看都沒看地上的一灘爛泥一眼，冷硬地問道。
“姓名，籍貫。”
趙誌德瘋狂吞咽著唾沫。
“草……草民趙誌德，赤城本地人士……”
“趙屠。與你何乾？”
極度的恐懼反倒激發了趙誌德求生的本能。
這個問題他在腦海裡演練了無數遍，當下連磕了三個響頭，脫口而出。
“大人明鑒！那趙屠早就被族中長老除了名，是個十惡不赦的棄子！他落草為寇、劫掠鄉裡的行徑，跟我們赤城趙家主脈絕無半點乾係啊！”
陸硯秋對這番撇清關係的說辭絲毫不感冒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死人的事待會兒再算，先聊聊活人。你跟吳師爺，私底下到底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？大半夜帶人摸到他府上，找什麼呢？”
吳師爺三個字一出，趙誌德本就蠟黃的臉瞬間褪儘了血色。
他癱軟在地上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顧不得顏麵，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兩步，拚命叫屈。
“冤枉！天大的冤枉啊陸總旗！草民跟那吳師爺絕對沒有勾結！是……是因為他前些日子手頭緊，草民私借了他三百兩銀子！這眼瞅著人沒了，草民怕那銀子打了水漂，這才……這才利欲熏心，跑去他府上想討要個債權啊！”
陸硯秋他似笑非笑地睨著地上那灘爛泥。
“區區三百兩，就讓你這養尊處優的趙家少爺，著急忙慌地去討債？”
“大、大人明鑒啊！”
趙誌德兩隻手扒著青石磚，拚命搖頭。
“您去縣城裡隨便抓個人打聽打聽，我趙誌德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！平日裡鬥雞走狗，把這白花花的銀子看得比親娘老子還重，錢那就是我的命根子啊！”
陸硯秋嗤笑出聲，將匕首摜在案堇上。
一聲悶響，嚇得趙誌德渾身一哆嗦。
陸硯秋俯下身子，黑影瞬間籠罩了對方。
“你當錦衣衛是吃乾飯的？事發前一日，你府上的下人親眼瞧見吳師爺鬼鬼祟祟進了你的偏門。緊接著第二天，你便糾集人手去打白沙堡，铩羽而歸。偏偏就是那天夜裡，吳師爺暴斃在自家後院！”
“趙公子，莫不是你氣急敗壞，覺得被那老狐狸當猴耍了，這才雇凶殺人，又連夜去翻箱倒櫃尋回把柄？”
聽到雇凶殺人四個字，趙誌德駭得魂飛魄散，連連磕頭，額頭的皮肉瞬間綻開，鮮血順著鼻梁往下流，糊了滿臉。
“冤枉！這真是把屎盆子往草民頭上扣啊！”
他嘶啞著嗓子嚎啕大哭，替自己叫屈。
“大人您用腳指頭想想，若真是我雇的凶手，作案後我躲還來不及，怎會第二天傻乎乎地又跑回凶案現場去撞刀口？這不是壽星老上吊——嫌命長了嗎！”
陸硯秋重新靠回椅背，冷峻的臉龐隱在陰影裡，眸光深沉。
這蠢貨的話糙理不糙，邏輯倒也嚴絲合縫。
趙誌德見這活閻王沒吱聲，生怕對方手起刀落，連滾帶爬地往前湊了半尺，全盤托出。
“是那姓吳的！是他主動找上門來，話裡話外都在拱火！他暗戳戳地告訴草民，白沙堡現在就是個空殼子，裡頭青壯死絕了，全是一幫老弱病殘。草民也是豬油蒙了心，被他那張破嘴一忽悠，心想著帶人去立個威，順道撈點好處，誰成想……”
他吸了吸鼻子，滿臉悔恨交加。
“吳師爺為何要處心積慮挑撥你去打白沙堡？”
陸硯秋敏銳地抓住了話頭。
趙誌德茫然地眨了眨眼，遲疑著咽了口唾沫，努力回想著當時的細節。
“這……草民實在摸不透那老狐狸的腸子。不過瞧他當時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樣，似乎是對白沙堡裡那個年輕道人……忌憚得很，簡直像是見了鬼似的，恨不得借草民的手去試探深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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