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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這番調侃，換作旁人早就惱了。
沈清棠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，將空藥碗隨手擱在木托盤上，頭也不回地冷哼一聲。
“你當自己是三歲稚童，還要人拿糖哄著？當年觀裡收留你們師兄弟時，你我才多大年紀，毛都沒長齊。那時師父尚未將醫術傾囊相授，我拿什麼救你這潑猴。”
顧劍霜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，吐掉嘴裡的草根，踱步走到陶鍋前。
他聳動了兩下鼻子，眉頭皺起，湊近了那口正冒著熱氣的黑鍋。
“話雖如此，不過沈師叔你這鍋藥……”
“這氣味，可比外頭那些老郎中熬出來的烈上十倍不止。普通的草藥，能熬出這等霸道的藥性？”
沈清棠收拾藥杵的手一僵。
心臟漏跳了半拍，但她麵上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。
清虛觀的底蘊深不可測，找個借口搪塞這毛頭小子並不難。
“清虛觀不外傳的秘方，怎麼，你要偷師？”
她轉過身，一雙眸子毫不退讓地迎上顧劍霜的視線。
“不去睡覺，跑到這疫病堆裡晃蕩，怎麼，皮癢了找我討副藥吃？”
顧劍霜渾不在意地聳聳肩。
“討我的野雞啊！你們那獵戶搶了小爺的口糧，我上門討個公道，天經地義吧。”
沈清棠手上的動作不停，連個正眼都沒給他，指尖有條不紊地將藥渣濾出。
“我問的是，你在赤城做什麼。當年你師父帶你離開清虛觀時，不是囑咐你跟著回京城打理武館麼。”
“你瞅我這遊手好閒的德行，像是行俠仗義的做派？”顧劍霜吊兒郎當地往牆上一靠，雙手環抱在胸前，譏誚道，“自然是四處混口牢飯吃。”
沈清棠將洗淨的藥材甩乾水分，重重擲入竹笸籮。
“當初你師父可是信誓旦旦要重振師門，你不在京城儘孝幫忙，跑到這兵荒馬亂的邊塞蹚什麼渾水。”
陶鍋裡的藥汁翻滾著，顧劍霜嘴角的戲謔一點點褪去，眼眸裡閃過陰鬱。
他盯著那篝火，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。
“師父生死不知，武館……早就散了。”
沈清棠撥弄藥材的手指一頓。
整個人立在原地，千萬般思緒梗在喉嚨裡。
木柴在火堆中爆出“劈啪”一聲脆響。
薑子期走了過來，敏銳地捕捉到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，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。
“在這大眼瞪小眼的，聊什麼呢。”
顧劍霜瞬間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。
“正盤算怎麼讓你賠我那隻肥滴滴的野雞！”
薑子期連個念想都沒給他留。
“你趁早死了這條心。那隻野雞早讓我吩咐師叔剁吧剁吧熬成了藥膳，這會兒全在那些傷患的肚子裡轉悠了。”
顧劍霜故作痛心地捂住胸口，隨即煩躁地擺了擺手，轉身尋了個乾淨些的草垛坐下。
“得，小爺我也懶得跟你計較。我且在這破軍堡裡賴上幾天，什麼時候我覺得連本帶利吃回來了，什麼時候再拍屁股走人。”
時日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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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眼間，肆虐一時的時疫便在沈清棠那的神力藥效下消散殆儘。
病榻上的流民紛紛痊愈，感激涕零間，一股股精純願力，瘋狂湧入薑子期的眉心。
封神榜金光大盛，卷軸之上，一行古篆悄然亮起。
千裡見聞，也就是民間俗稱的千裡耳。
薑子期隻需靜心凝神，方圓數裡的風吹草動便如掌上觀紋。
這門神通還會隨著願力的暴漲，不斷向外擴張探聽的疆域，是一件偵察利器。
白沙堡難得迎來了兩日的寧靜。
薑子期卻獨自坐在公廳內，眉頭緊鎖。
算算時日，崇禎二年五月已至尾聲。
再過不久，皇太極便會率領後金鐵騎繞道蒙古，叩關遵化，掀起那場震動大明朝野的己巳之變。
遼東防線一旦出現裂痕，整個北地都將淪為修羅場。
如今這白沙堡就算種出仙家麥穗、打出甘泉，若沒有能夠硬抗韃子鐵騎的武裝力量，發展得再好也終究是別人案板上的魚肉，早晚得喪命於此。
必須儘快擴充兵源，大封神位。
思緒未落，一陣腳步聲震得門框直響。
衛安壯碩的身軀撞進屋內，滿臉煞氣。
“天師，外頭來人了！是趙家的狗崽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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