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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薑子期轉身邁下石階，丟給衛安一個眼神。
堡門被緩緩推開。
薑子期一身道袍，未著寸甲，連把兵刃都沒帶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門洞，目光直直迎上趙承淵。
趙承淵眼底閃過訝異，隨即利落地翻身下馬。
他將馬鞭隨手扔給副將，大步走上前，距離薑子期還有十步遠時，雙手抱拳，深深作了一個長揖。
“薑道長，久仰。”
沒有跋扈，隻有滴水不漏的禮數。
薑子期平淡道。
“外頭風沙大。趙公子既然來了，帶上幾個人，進堡喝口水再說吧。我在議事廳等你。”
話音落地，薑子期連頭都沒回，轉身就往堡內走去。
趙承淵維持著拱手的姿勢，眉峰向上挑了挑。
來之前，傳聞裡將這白沙堡的道士描繪成了一個囂張跋扈的瘋子。
可眼前這人，步履從容，眼神深邃，舉手投足間哪有半分狂妄之態？
事出反常必有妖，宣府城裡那場風波，怕是有人在暗中做局！
趙承淵直起腰，抬手止住了身後想要跟進的副將，指了指身側兩名護衛，沉聲吩咐。
“你們兩個，隨我進堡。其餘人，原地待命，沒有我的將令，誰敢踏前一步，家法處置！”
兩名護衛緊隨趙承淵踏入了這座在宣府傳得沸沸揚揚的賊窩。
負責引路的是衛安。
那魁梧的身軀走在前麵，每一步都震得地麵微微發顫，一塊塊隆起的肌肉將粗布短衫撐得快要裂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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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承淵暗自心驚，這等猛士，若是在兩軍陣前，絕對是能撕裂敵陣的殺神，竟甘心在這破堡子裡給人牽馬墜蹬？
他收斂心神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堡內的光景。
沒有想象中的哀嚎，也沒有邪教蠱惑人心的烏煙瘴氣。
流民們正排著隊，井然有序地在一口新井旁打水。
不遠處的空地上，幾堆篝火正熬煮著什麼，藥香在空氣中彌漫。
更讓他瞳孔驟縮的是，堡內幾處地上，竟奇跡般地生出了一小片麥苗，生機盎然得簡直不像在人間。
這荒災連年的邊塞，這軍堡，竟被這道士憑空捏造出了一分亂世桃花源的生氣。
趙承淵越看，心頭的忌憚便越深。
這薑道長的手段，簡直深不可測。
議事廳內。
薑子期坐在椅子上，指了指對麵的空位。
桌上沒有香茶，隻有兩個粗瓷碗，裝著半碗清水。
“趙公子遠道而來，帶著三百甲士堵在我的家門口，不知有何見教？”
趙承淵撩起下擺，大方地坐下，目光緊緊鎖住薑子期的雙眼，沒有任何彎彎繞繞。
“前番我三叔趙誌德行事魯莽，衝撞了道長，承淵在此替他賠個不是。”
“不過，三叔再怎麼不成器，終究冠著我宣府趙家的姓。他帶著人被薑道長從白沙堡灰溜溜地打了回去，折了趙家的顏麵。我這個做小輩的若是不出麵問個清楚，回去在族中長輩麵前，實在不好交代。”
薑子期雙手交疊擱在桌麵上，靜靜地看著他表演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趙承淵見對方不接招，頓了頓，從袖兜裡抽出卷紙張，拍在桌麵上。
“當然，承淵今日興師動眾，也算事出有因。這幾日，宣府城內大街小巷忽然流傳出一封檄文，落款，正是白沙堡薑道長。”
“言辭甚是不遜。這檄文中不僅提及了我趙氏族叔趙屠命喪你手，更是放話，稱趙家若是不服，儘可以帶著腦袋來白沙堡領命。我今日帶兵前來，就是想問問薑道長，可是真覺得我宣府趙家，提不動刀了？”
衛安的大手攥緊了腰間的刀柄，隻等天師一聲令下，就要把這幾個趙家狗賊剁成肉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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