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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同一時刻，赤城縣門外，烈日正懸在半空。
“駕！”
五匹神駿的戰馬撕裂了官道上的熱浪。
蕭驚寒雙目盯著越來越近的城門，一路上跑死了兩匹驛馬，換馬不換人，從京城連夜狂奔至此，連眼皮都沒合過一下。
城門洞裡的守卒眼見一陣煙塵滾滾襲來，慌忙端起長槍橫在路中間大吼。
“什麼人！下馬受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蕭驚寒勒緊韁繩，戰馬發出嘶鳴，前蹄高高揚起，幾乎要踏碎那守卒的頭蓋骨。
蕭驚寒連看都沒看那守卒一眼，右手探入懷中，一麵腰牌脫手而出，狠狠砸在守卒胸前的甲片上。
“錦衣衛北鎮撫司辦案，擋路者，死。”
冷酷至極的八個字，伴隨著那麵象征著皇權特許、先斬後奏的腰牌，瞬間抽乾了守卒全身的力氣。
長槍當啷落地，守卒連滾帶爬地讓開身子。
縣衙斑駁的大門外，陸硯秋一身勁裝，負手立在石階上。。
烈馬嘶鳴著人立而起，兩隻前蹄砸在縣衙門前的石板上，濺起一圈塵土。
蕭驚寒翻身躍下馬背。
他大步跨上台階，隨手將馬鞭扔給迎上來的衙役，劈頭蓋臉砸過去一句質問。
“你送回京的那封信，千戶大人看完，差點沒把刀直接剁在我臉上。”
兩人雖掛著百戶與總旗的上下級職分，但在北鎮撫司的詔獄裡一起熬過無數個日夜，私底下的交鋒早就濾去了那些虛頭巴腦的官場做派。
陸硯秋連眉頭都沒動一下，全當沒聽見這句夾槍帶棒的抱怨，隻往旁邊撤了半步，側過身子，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，引著蕭驚寒徑直走向縣衙後院的偏房。
木門關上。
蕭驚寒連身上的塵土都沒顧得上拍，大刀闊斧地扯過一張椅子坐到書案後。
桌上，一份絕密卷宗正靜靜躺在那裡。
他一把扯開封線，兩眼盯住紙麵上密密麻麻的墨字，指尖翻動紙頁的速度越來越快。
一炷香後。
卷宗被狠狠拍在案桌上，震得筆洗裡的水濺出幾滴。
蕭驚寒抬起眼睛，咬住陸硯秋那張臉，冷笑道。
“這麼說，我還能活著站在這裡，還得給你陸總旗磕頭謝恩了？呈去鎮撫司的文書，可比你手頭上這份私藏的卷宗看著像人話多了。”
陸硯秋不緊不慢地提起銅壺，倒了兩杯粗茶，將其中一杯推到案桌對麵。
“呈上去的那份自然要潤色一二。裡頭刪去了一些荒唐橋段，隻說是身手極其高強的江湖隱匿刺客所為，身份背景正在全力追查。”
蕭驚寒的拳頭瞬間攥緊，他一把推開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，身子前傾，逼近陸硯秋的臉。
“你倒是會寫折子！可你塞給我的這封密信裡寫的都是些什麼狗屁倒灶的東西？仙人降世？願力分身？禦劍淩空？一指頭點碎人半個身子？”
他氣極反笑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看陸硯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癔症患者。
“你當我是三歲尿床的黃口小兒，還是當千戶大人是廟裡燒香拜佛的癡漢？陸硯秋，你十二歲進錦衣衛，手裡過的人命比這赤城縣的耗子都多，你辦案這麼多年，什麼時候信過這等怪力亂神！”
陸硯秋沒有躲避那道想要殺人的目光。他直挺挺地站在那裡，一字一頓地將答案拋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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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為這都是我親眼所見。那道劍氣劈出來的溝壑，現在還敞在吳師爺的後院裡，深不見底，連切口都光滑如鏡。你若是不信，我現在就帶你去看，或者你隨便去外頭抓兩個那晚值夜的衙役，拿夾棍撬開他們的嘴聽聽。”
蕭驚寒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盯著陸硯秋看了很久，久到外頭的日影在窗欞上悄悄挪移了半寸。
他太了解陸硯秋這個人了。
他從來不知道什麼叫誇大其詞，他的字典裡隻有一板一眼的證據和口供。
正因為這種了解，蕭驚寒此刻才覺得後脊梁骨一陣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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