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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站在一旁的沈清棠隻覺得腦子一陣發懵。
清虛觀……這就沒了。
變成天道宗了。
連龍虎山天師都心甘情願成了下宗弟子。
她下意識地想要上前詢問，可觸及到薑子期篤定的目光時，到了嘴邊的疑問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薑子期轉身大步邁向偏院客房。
張家師徒連滾帶爬地起身，恭恭敬敬地跟在後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推開客房的木門。
薑子期頓住腳步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。
“老天師，規矩和緣由，貧道言儘於此。”
他指了指房內的蒲團。
“接下來的日子，你們師徒二人便在這客房中打坐參悟。至於究竟能在這白沙堡參透多少天機，能得幾分真法，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和緣法了。”
不再多看這對呆立當場的師徒一眼。
薑子期衣袖翻飛，轉身揚長而去。
直到薑子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，張顯庸才如夢初醒般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幾乎是撲向那個蒲團，雙膝跪地，滿臉皆是虔誠。
成仙。
這兩個字在他腦海裡瘋狂地打著轉。
古往今來，秦皇漢武，多少手握天下權柄的帝王將相，窮極一生去尋仙問道，最終隻能化作一抔黃土。
如今，這登天化仙的通天大路，就硬生生砸在了他張顯庸的頭上。
懷疑？
他並非沒有在心底暗自盤算過這會不會是一場通天騙局。
可事實勝於雄辯。
他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膝蓋。
他的風濕老寒腿，自打進了這白沙堡，沐浴在那所謂神明的光輝下後，竟是通體舒泰，陳年痼疾憑空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再加上剛才那金甲巨靈神，還有那渾土地神祇。
毫無紕漏。
絕對是活生生的仙家手段。
“應京，斂息，靜氣，隨為師誦經。”
張顯庸猛然閉上雙眼，雙手飛速結出太極印。
“高上玉清，虛無自然。至真妙道，元始天尊……”
《大洞真經》在客房內一遍又一遍地回蕩。張顯庸將畢生所學的道家養氣吐納功夫運轉到了極致，試圖在這白沙堡的空氣中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所謂的天機。
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。
又漸漸被夜色徹底吞噬。
張顯庸滿頭大汗，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，緊緊貼在後背上。
經文誦讀得斷斷續續，卻依舊咬緊牙關撐著。
一旁的張應京終於身子一歪，癱軟在青磚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連連擺手。
“師父……不行了，徒兒真的撐不住了。氣海空虛，靈台都快炸了。”
張應京眼冒金星，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。
自己這正值壯年的身子骨都熬成了這副鬼樣子，更別提師父了。
張顯庸睜開雙眼，嚴厲地瞪了過去。
“孽障。仙緣當前，豈容你這般懈怠。快起來，再堅持一炷香。那冥冥之中的上仙，定是在考驗我等向道之心。說不定下一刻，便能與仙人神念相通。”
張應京被這一聲暴喝嚇得打了個哆嗦，隻能苦著臉，強撐著雙腿重新盤膝坐好，跟著師父繼續哼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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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三更。
張應京終究是沒熬住，腦袋一歪，靠著床沿沉沉昏睡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陣壓抑到極點的抽泣聲在黑暗中斷斷續續地響起。
張應京一個激靈睜開眼。
借著月光，他看到了令他駭然的一幕。
平日裡受萬人敬仰的龍虎山老天師，此刻正癱坐在地上，雙手捂住臉頰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。
老淚縱橫道。
“師父……”張應京慌了神，連滾帶爬地湊上前。
張顯庸猛然抬起頭，臉上寫滿了絕望。
“老朽愧對正一道曆代列祖列宗啊。”
“如此天大的仙緣就擺在眼前，這通天的造化唾手可得。可老朽枯坐半日，卻如盲人摸象，連一絲一毫的緣法都參悟不透。天資愚鈍，朽木不可雕也。我張顯庸，便是正一道的千古罪人啊。”
張顯庸伏在地上，痛哭流涕，全然沒了半分道家高人的體麵。
就在這悲慟之中。
一聲歎息，突兀地在這客房內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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