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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薑子期說道。
“你正一道本就是行走人間的入世法脈。普渡眾生也好，降妖除魔也罷，放手去做。天道宗高居雲端，不管這些凡俗瑣事。”
張顯庸的臉皺作一團，雙手局促地搓了搓。
“宗主明鑒，顯聖固然能廣納信徒。可萬一……萬一有心人順藤摸瓜，一路查到朝廷那邊。大明律嚴禁民間妄言神異，若惹得中樞忌憚……”
薑子期抬起眼皮，目光直刺老道心底。
“當今天下，天災連年，易子而食，流寇四起。這大明的江山早就千瘡百孔，風雨飄搖了。亂世將至，下一劑猛藥又何妨？”
張顯庸滿是震驚。
這等誅心之論，若是旁人說出口，早就被錦衣衛扒皮抽筋了。
可眼前這位說出來，卻透著一股子霸氣。
薑子期沒有理會老道的震驚，繼續說道。
“若是有朝一日，當今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問起你這法力的來由。你且告訴他，想要續這大明的國祚，讓他撇下滿朝文武，孤身一人前來求法。要治天下，先安朝廷格局；框架若是不倒，除弊改製的方法，本座這裡多的是。”
讓九五之尊孤身求法。
天下敢放這種厥詞的，恐怕也隻有眼前這位活神仙了。
薑子期眼底暗流湧動。
他心裡那本賬算得比誰都清楚。
自己這副現代人的靈魂，加上這逆天的封神榜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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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隻在這個偏遠邊堡小打小鬨，遲早會被大明的爛攤子拖死。
李自成、張獻忠的流民大軍，關外虎視眈眈的建奴，再加上一個剛愎自用的崇禎帝。
靠他薑子期一個人去力挽狂瀾？
太累，也不現實。
必須得給崇禎開開小灶，用神權去倒逼皇權，把那個被文官集團忽悠瘸了的皇帝徹底砸醒。
不然，這破大明吃棗藥丸。
至於封神榜裡的名額，更是絕不能濫用。
如今受封的，隻有沈清棠、衛安，以及裡正王懷鄉。
這三人知根知底，忠誠絕對有保障。
未來若是局勢擴大，那個顧劍霜，還有錦衣衛總旗陸硯秋，倒是不錯的吸納人選。
甚至那個一根筋的蕭驚寒，若是能敲碎他那迂腐的忠君外殼，憑他那份不亂開殺戒的底線，未嘗不能收入麾下。
至於眼前的張顯庸嘛……
薑子期冷笑道。
目前隻給賦能，那是為了立個靶子，把崇禎的目光吸引過來。
若是這老道在朝堂上真能扛得住文臣武將的明槍暗箭，長遠來看，給他留個真正的神職，倒也無妨。
薑子期將張顯庸從駭然中拉回現實。
“皇帝若是得了真法，自然會有那些貪婪無度的勳貴、皇親國戚踏破你正一道的門檻求長生。記住了，那是你們正一道要應付的麻煩，怎麼擋是你的本事。”
“天道宗的門，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。”
張顯庸眼底的震撼逐漸蛻變為決絕。
他太清楚自己現在的定位了，天道宗在人間的頭號大將，也是擋在宗主麵前最堅硬的盾牌。
“貧道明了。”
老道一抖袖袍，雙手抱圓，行了一個道門大禮。
“宗主運籌帷幄，貧道必當萬死以赴。這滿朝的豺狼虎豹，貧道自當用金光神咒，替宗主蹚出一條道來。”
看著張顯庸帶著張應京恭敬退出房門，重新融入夜色，沈清棠這才緩步上前，滿是憂慮地看向薑子期。
棋盤已經布下，魚餌也已拋出。
接下來，就看這位老天師，怎麼把大明朝堂這潭死水，徹底攪個天翻地覆了。
這天，夜色將白沙堡外連綿的荒野吞沒。
堡內暗流湧動，堡外東麵的密林中同樣殺機四伏。
顧劍霜斜倚在一棵樹枝乾上，嘴裡漫不經心地嚼著狗尾巴草。
他屈起一條腿，指腹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裡那張字條。
今日黃昏，一隻信鴿落在了他的窗欞上。
字條上隻有寥寥幾個字，卻精準地掐住了他的死穴。
有他師父韓鐵衣的下落。
老頭子失蹤多年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。
顧劍霜心裡清楚，這多半是個餌，但他偏偏隻能咬鉤。
月亮被雲層遮蔽，四周靜得連蟲鳴都斷了聲息。
一陣衣料摩擦聲從四個不同的方向悄然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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