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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嚴千安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動作的，隻覺得脖頸間一涼。
顧劍霜不知何時已經詭異地貼在了他的身後，劍刃壓在他的頸動脈上。
鮮血順著劍鋒緩緩滲出。
顧劍霜貼著嚴千安的耳廓。
“嚴大人，你剛才還縱容手下想要我的命，這會兒又恬不知恥地讓我替你殺人。你到底拿我顧某人當什麼了？你手裡的一把破刀？”
嚴千安心臟狂跳，冷汗順著額角滑落，砸在衣領上。
這小子幾個月不見，輕功和劍法竟然精進到了這等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。
若是真動了殺心，自己這顆大好頭顱此刻已經落地了。
“兩千兩。”
顧劍霜眼皮都沒眨一下，劍刃在嚴千安的脖子上又往下壓了半分，鄙夷道。
“這不是錢的問題。”
嚴千安心底一陣發毛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。
“五千兩。多出來的三千兩，算是我為屬下的魯莽，給顧少俠賠罪。”
顧劍霜偏過頭，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，似乎在認真衡量五千兩白銀的重量。
壓在嚴千安脖子上的劍鋒終於鬆懈了。
“行。但我不要現銀，更不要那些不知底細的贓款。我要彙通天下的無記名彙票，見票即兌的那種。”
嚴千安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。
“這是自然。嚴某稍後便差人將彙票送到你手上。”
顧劍霜非但沒有收劍，反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痛心疾首道。
“嚴大人，這活兒太燙手了。你這次要我殺的，可是我至愛親朋、手足情深的好師兄啊。還有他那個過命的兄弟陸硯秋。手足相殘，這是要遭天譴的……”
嚴千安眼角瘋狂抽搐。
這小狐狸分明是在坐地起價。
整個北鎮撫司誰不知道，顧劍霜和蕭驚寒每次見麵都恨不得把對方腦漿子打出來，哪門子的手足情深？
但他此刻不敢賭，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。
“一萬兩。我給你足足一萬兩！但是這事情必須辦得漂漂亮亮，絕不能留下半點活口和把柄。”
“你也別怪嚴某心狠。他們兩人不知死活，沾惹了誅殺九千歲餘黨的核心密件。現在是朝廷中樞要他們死，他們不得不死，誰也保不住他們。”
魏忠賢的案子。
顧劍霜心底微微一沉，麵上卻毫無波瀾。
他極其瀟灑地挽了個劍花，長劍收入鞘中。
他往後退了兩步，拍著手掌冷笑道。
“你們這些當官的，心可真是臟得流膿啊。親手調教出來的獵犬，說宰就宰。”
“不過，這些朝堂上的爛事與我無關。嚴大人，隻要你的錢到位了，什麼都好說。”
“一千萬兩。幫您把紫禁城裡那位也辦了。反正您跟朝中那些好友上下貪了這麼些年，幾家湊湊，應該能拿得出來吧？”
嚴千安後背汗毛根根炸立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盯著顧劍霜那張滿不在乎的笑臉，喉嚨發緊，半晌沒吐出一個字。
這小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
嚴千安不敢接這話。
他有野心，但沒瘋到那個份上。
更何況顧劍霜方才那一劍的速度、連他自己都沒看清人是怎麼貼過來的。
萬一這句話答錯了，今夜這片樹林就是他的葬身之地。
嚴千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顧少俠說笑了。一萬兩的彙票，明日辰時前必到。我手下的人會給你提供情報，時機到了，你便可以動手。”
他抱拳拱了拱手，沒敢再多停留半刻，轉身快步沒入密林深處。
腳步聲漸遠。
顧劍霜麵上那副嬉皮笑臉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蠢貨。
他從袖口摸出那張字條，兩指一搓，紙片化作碎屑隨風散去。
他隻說收錢。
沒說一定能辦成。
更沒說一定會動手。
蕭驚寒那頭犟驢再怎麼不討人喜歡，好歹是同門。
至於陸硯秋……那小子身上沾著的因果可大了去了。
殺這種人，等於跟那位過不去。
他顧劍霜瘋，但不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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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拿一萬兩銀票，順帶摸清嚴千安背後到底是哪條線在蹦躂，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。
顧劍霜將雙手揣進袖筒裡，吹著口哨，篤悠悠地順著土路往白沙堡的方向晃去。
……
紫禁城。
寅時三刻。
午門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朝服齊整的文武百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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