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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嚴千安冷哼一聲。
“怎麼辦？藏好。你也是閹黨餘孽，魏忠賢的義女。當初若不是我儘力周旋，把你從你乾爹身邊撈出來換了身份，你墳頭草都三尺高了。”
魏廷垂下眼，唇抿成一條線。
嚴千安站起身，從袖口摸出一封火漆密信，隨手丟在桌麵上。
“今天的消息，你自己傳出去。好在你是女子身份，外麵那些飛魚服滿天下追男的追不到你頭上。但切記。”
他兩步走到魏廷跟前，居高臨下。
“藏好。”
魏廷將密信收入袖中，站起身，理了理方巾。
“朝廷裡你得替我多盯著。”
“爹生前的門生故吏滿天下。隻要我們還能保有實力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雙眸幽幽地盯住嚴千安。
“重回朝堂，不是問題。”
嚴千安沒答話，算是默認。
魏廷沒有多留。
她低著頭沿著回廊快步離去。
側門一響，人已融入巷子裡的暮色中。
腳步聲徹底消散後。
屏風後麵，慢悠悠地走出一個年輕人。
二十出頭，長相白淨，穿著一身便裝。
他歪著腦袋，雙手抄在袖筒裡，打量嚴千安的神情帶著一種天然的好奇與放肆。
“嚴大人。”
年輕人往前湊了兩步，嗓門裡帶著笑。
“這魏廷可是貨真價實的反賊，九千歲的乾閨女。您不拿了她去給新皇交差？”
年輕人歪著腦袋，眼珠子在嚴千安身上打了個來回。
嚴千安把玩扳指的手頓了一拍，隨即又恢複了先前那副漫不經心的架勢。
“喲，範東家這話說的。”
“是不是反賊，這不是銀子決定的嗎？”
範永鬥笑了笑，不接嚴千安的話茬，反而踱到太師椅旁坐下，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嚴大人話可不能這麼說。”
“您把這批閹黨餘孽打包交上去，在新皇麵前，那就是大功一件。升官發財，一樣不落。何苦替人家捂蓋子？”
嚴千安的笑意淡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伸手拽住帽簷、連著那頂紗帽底下藏著的一整副假發，一把扯了下來。
露出來的，是一顆剃得精光、隻在後腦勺蓄了一小撮鼠尾辮子的頭顱。
金錢鼠尾。
建州女真的發式。
嚴千安拍了拍手上的碎發，回過頭，衝範永鬥咧嘴一笑。
“範東家，我可早就是大金的人了。”
範永鬥的茶盞懸在半空，沒往嘴邊送。
他盯著嚴千安那顆光頭看了兩息，擱下茶盞，擺了擺手。
“行了，知道您對那位忠心耿耿。”
他站起來，三兩步走到嚴千安跟前，一把將假發從對方手裡奪過來，不由分說地摁回那顆腦袋上。
“人多眼雜的，趕緊扣回去。”
範永鬥退了一步，替他整了整帽簷，拍了拍歪掉的紗帽。
動作熟練，顯然不是頭回乾這事。
“隻要您繼續傳遞情報，功勞那位都記著呢。大金真要入了關。”
範永鬥豎起一根手指，點了點嚴千安的胸口。
“抬旗的事情，都好說。”
嚴千安二話沒說，轉身朝著東北方向，撲通跪下，額頭貼地，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。
地磚上傳來悶響。
範永鬥垂著眼看他磕頭，嘴角微微往上彎了彎，隨即壓了下去。
這大明的官員。
也不是個個都有骨氣的。
堂堂北鎮撫司鎮撫使，暗地裡早剃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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殺起同僚來眼都不眨一下，對著關外那位卻跟條忠犬似的。
範永鬥等嚴千安爬起來，才重新開口，調子沉了幾分。
“還有一樁要緊事。”
“正一道那老道士在皇極殿顯了聖，金光罩體，英國公的刀砍上去都彈開了。這事你比我清楚。”
嚴千安擰起眉頭，緩緩點了一下。
“這東西你得替我查清楚。萬一真讓這個小皇帝得了道，學了那金光神咒，第一個倒黴的是你，第二個倒黴的是我。”
“務必給我安排幾個人，想辦法混進正一道，把那些法術給我學回來。”
嚴千安連連點頭。
“範東家放心，我一定……”
“學不到。”
範永鬥打斷他，冷聲說道。
“學不到就給我想辦法拱火。讓朝堂上那些言官、禦史、清流黨人跳出來鬨。把正一道的老道和弟子統統擠兌到鬨兵變的地方去。”
“死在那裡，也算死得其所。我倒要看看，他刀刃不入，能堅持多久。夠不夠殺的。”
嚴千安咽了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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