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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劍霜嘴角沒反駁。
這話紮得太準了。
蕭驚寒打從拜師那天起就一根筋。
對錯認定了，十頭牛都拽不回來。
告訴他嚴千安要殺他，他第一反應不是跑，是拔刀硬乾。
第二反應就是懷疑自己居心不良。
“所以這事兒，得看你師兄弟倆往日的交情到底有多深。”
“若是不太合，怕是還得讓師父出麵，苦言相勸一下。”
師父。
這兩個字砸進顧劍霜的耳朵裡，腦子先是一片空白。
師父韓鐵衣失蹤三年多了。
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
按嚴千安的說辭，人早就被建奴的暗樁做掉了，骨頭渣子都找不著。
上哪兒找師父？
念頭剛冒出來，又被另一個想法硬生生撞了回去。
不對。
等等。
自己好像……新認了一個師父。
浪子居士。
顧劍霜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。
浪子居士的武功，那不是一般的高。
赤城這一帶，蕭驚寒也好，陸硯秋也罷，在這位麵前全是弟弟。
威逼蕭驚寒就範？
不行，那頭犟驢隻吃軟不吃硬。
打傷他？
綁了？
也不是不行。
綁了之後強行灌迷藥，弄具假屍扔給嚴千安交差。
等蕭驚寒醒過來，生米煮成熟飯，他想鬨都來不及。
顧劍霜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得通。
浪子居士出手，蕭驚寒撐不過三招。綁人、造假屍、善後，全都有解。
至於蕭驚寒醒了以後會不會暴跳如雷，把自己揍個半死……
那是以後的事。
人先活著再說。
顧劍霜霍地站起身，衝薑子期抱拳一揖，那張臉上頭一回露出幾分由衷的佩服。
“小薑道長不愧是小薑道長。”
話落，轉身就走。
腳步輕快得跟換了個人似的。
薑子期沒起身送。
院門合攏，腳步聲在堡內的甬道裡漸行漸遠。
薑子期搭著膝頭的手指又開始有節奏地敲起來。
顧劍霜這把最好用的刀，眼下還不急著收鞘。
讓他在外麵跑一趟，把嚴千安這條線徹底攪渾再說。
蕭驚寒和陸硯秋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大魚。
一個是情報老手，一個是執行人才。
但急不得。
魚餌拋下去了，得等魚自己咬鉤。
次日一早。
顧劍霜找到薑子期，說要出趟遠門，大約三五天回來。
薑子期連多餘的話都沒問，擺了擺手。
顧劍霜翻過白沙堡北牆，消失在荒丘之中。
入夜。
赤城以南四十裡，斷崖坡。
一片被火燒過的鬆林殘骸立在崖邊，焦黑的樹樁子在月光下支棱著，跟亂葬崗似的。
這是顧劍霜和浪子居士往日練劍的老地方。
選這兒有講究，地勢偏僻，三麵臨崖，隻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往外頭。
頂上的鬆樹被雷劈過一回，又燒了一回，方圓半裡寸草不生，連野兔都不來。
顧劍霜蹲在樹樁旁，給自己攏了堆火。
火苗舔著枯枝，劈裡啪啦響了半炷香的工夫。
身後的亂石堆裡傳出極輕的腳步聲。
顧劍霜沒回頭。
這腳步聲他太熟了。
“喲。”
浪子居士繞過火堆，雙手抄在袖筒裡，歪著腦袋端詳了顧劍霜半晌。
“你這小子看著不太對。”
顧劍霜一下跪了。
浪子居士挑了挑眉，退了半步。
“磕什麼頭。我又沒死。”
“師父。”顧劍霜的額頭貼著地，“弟子有一事相求。”
浪子居士歪著腦袋看了他三息，從袖口摸出一把花生米，往嘴裡丟了一顆，嘎嘣嚼碎。
“說。”
顧劍霜沒抬頭，把事情從頭到尾倒了出來。
嚴千安的密信。
一萬兩銀票。
殺蕭驚寒和陸硯秋的命令。
自己接下活卻沒動手的盤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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