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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願力？”朱由檢重複這個詞。
“信徒的香火願力。”薑子期解釋得很直白，“你做皇帝，天下人認你、供你、盼你護佑他們，這就是最純粹的願力來源。三百年積累，這筆賬，大著呢。”
朱由檢的腦子嗡嗡作響，這些詞他從小在太廟裡聽過無數遍，一直以為是祖宗牌位前的虛話。
可現在，薑子期告訴他，這是真的力。
“我該如何……”
“覺醒。皇室血脈，承襲天命，本就與凡人不同。你隻需要一個契機，點燃這份沉睡的天命。一旦覺醒，便可直接溝通願力之海，引願力入體，洗筋伐髓。”
朱由檢的腦子轉了三圈。
這些詞拆開來看，每一個都對。
太祖驅逐韃虜、恢複中華，百姓家家立長生牌位。成祖遷都北京，天子守國門，邊塞軍民磕頭燒香供了兩百年。
大明朱家的牌位，從太廟擺到鄉野祠堂，何止千千萬萬。
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香火，若真能轉化為修行的願力，那確實不是張顯庸一個龍虎山天師比得了的。
不對。
不是若能。
是本就能。
隻是從前沒人告訴他。
朱由檢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“既然已經知曉……”
薑子期說道。
“至於怎麼覺醒，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。”
朱由檢張了張嘴，想追問“到底該怎麼做”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仙家指路，已是天大的恩賜。
再追著問具體法門，跟伸手討飯有什麼區別？
薑子期站起身，朝廂房一偏頭。
“客房收拾過了。陛下在此靜心打坐，好好參悟。”
朱由檢撩起衣擺，衝著薑子期彎腰。
“多謝仙長指點。朱由檢……感激不儘。”
這一揖沒有半分帝王的矜持。
十八歲少年把所有的架子丟在了紫禁城，此刻站在這破堡子裡，就是個虔誠的求道之人。
薑子期沒多話，轉身走了。
王之心還坐在地上沒爬起來。
朱由檢沒理他。
他大步走進廂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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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檢站在蒲團前，搓了搓手。
打坐。
他在宮裡試過無數回，每回都是腿麻腰酸、雜念叢生，坐半個時辰就受不了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朱由檢雙膝跪下，衝著蒲團前方的空處，端端正正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。
一叩。
太祖高皇帝在上。
二叩。
成祖文皇帝在上。
三叩。
列祖列宗在上。
九個響頭磕完，額頭紅了一塊。
朱由檢盤膝坐上蒲團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緩緩閉眼。
雜念翻湧。
他一個一個地把這些念頭往外推。
推不乾淨，就硬壓。
壓了半晌，腦子裡的喧囂終於薄了一層。
一炷香。
時間淌得極慢。
朱由檢的眼皮越來越沉。
那種感覺不是困倦，更接近一種身不由己的墜落。
他搖了一下頭，想把自己搖醒。
眼睛睜開的瞬間。
蒲團沒了。
廂房沒了。
四周黑沉沉的，空曠得沒有邊際。
前方三丈開外，一排靈位整整齊齊地立在供桌上。
紅漆金字，香爐銅燭。
為首的那塊靈位最大。
“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之位。”
朱由檢渾身的血往腦門上衝。
這是太廟。
他登基之前來過一次。那天文武百官陪著他在靈位前磕頭，司禮監念了半個時辰的祭文，他跪得膝蓋都腫了。
可此刻的太廟，空蕩蕩的。
“可是當今皇帝？”
朱由檢整個人一彈，猛地扭頭。
三步之外，一個人影立在薄霧裡。
身形模糊，隻能勉強辨出一襲道袍的輪廓，腰間懸著柄長劍。
朱由檢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不錯。朕便是大明王朝的朱由檢，崇禎皇帝。”
“不知……可是高祖嘉靖爺？”
他說出這個猜測時，自己都覺得荒唐。
但嘉靖帝修道最深，若這幻境裡有先祖顯靈，最可能的就是那位。
霧裡的人影搖了搖頭，笑了。
“嘉靖？”
“你猜猜看，我是何人？”
朱由檢遲疑道。
“祖天師？”
霧氣散了。
那人從裂口裡走出來。
“不錯。”
“我是張道陵。”
朱由檢的膝蓋軟了一瞬。
“你……你活了一千六百多年？”
張道陵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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