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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守奇站起身，兩手往後一背，慢悠悠踱了兩步。
“大家應該也清楚成國公的意思了。”
“隻要動手的兄弟贏了，你們就以平亂的名義入場。這樣便能光明正大地入館搜查。”
“不過都腦子靈活點。別留太明顯的把柄。”
“是。”
三四個聲音同時應和。
薛濂一個字沒吭。
他大腿根子發涼。
起身就走？
得罪滿屋子的人。坐著不動？
等於默認。
朱純臣的餘光掃過來，帶著笑意。
薛濂咬了咬後槽牙，終究沒動。
崇文門外，正一道駐地。
大門被人從外麵死命捶打。
“開門！速速開門！”
“我等誠心求法，何故閉門不見！”
“莫要軟硬不吃了，再不開門，我們就要強行破門了！”
門外的人越聚越多。
院內。
張應京站在正堂門口。
身後四個年輕道童麵麵相覷，最小的那個才十五，嘴唇已經在打顫。
“師兄。”一個道童湊上來，“師父不在，外麵人多勢眾，該怎麼辦？”
另一個接道：“我們根本抵擋不住啊！”
張應京沒回頭。
兩天前師父得了天師度的真傳。
金光神咒、皇極殿顯聖、護國大真人，滿京城都在傳。
他當時想的是什麼？
是振興道教，是正一道終於揚眉吐氣。
沒想到，師父前腳被天子召走，後腳就有人來門上搶奪金光咒。
門外的捶打聲更急了。
木門合縫處已經裂開了一道指寬的縫，外頭烏壓壓的人頭影影綽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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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穩住。”
張應京轉身，麵朝四個道童。
“諸位莫慌。穩住心神。”
大門應聲而倒。
兩扇木板砸在青磚地上，揚起一團灰。
門外的人潮湧進來，為首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壯漢，手裡攥著根鐵棍。
“衝進去！”
壯漢鐵棍往前一指。
“誅殺妖道！我倒要看看，這群妖道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！”
後麵跟著的不全是平民百姓。
張應京一眼掃過去，有穿綢衫的商賈，有腰間別著短刀的江湖人，還有幾個明顯是府中護院出身的精壯漢子。
這不是求法。
這是有人組織的打砸。
這些人是誰安排的？
才剛定了國教，就有人來砸門，來得太快了。太巧了。
來不及多想。
那壯漢已經掄著鐵棍衝到了院中。
張應京退後一步，將四個道童護在身後。
他咬了下舌尖，雙手掐訣，嘴裡開始念誦金光神咒的經文。
師父隻傳了他口訣，隻傳了一絲法力。
這經文念出來頂多是一團空氣。但此刻沒有別的辦法，虛張聲勢也好，拖延時間也罷，先把這幫人唬住再說。
“天地玄宗，萬氣本根。廣修億劫，證吾神通……”
人群中有人笑了。
“就這？”
“老子還以為能看見金光呢！就一張嘴皮子？”
哄笑聲四起。
壯漢掄起鐵棍，朝張應京劈麵砸下來。
張應京的瞳孔驟縮。四肢根本挪不動。鐵棍掃過頭頂的空氣。
“……金光速現，覆我真身！”
最後四個字從喉嚨裡迸出來的瞬間，張應京的胸口一燙。
不是疼，是熱。
是從心口往外翻湧的、滾燙的、不屬於他自己的力量。
金光從他的皮膚表麵炸開。
一整片金色的浪潮，從張應京的身體為圓心，朝四麵八方轟然擴散。
鐵棍撞上金光的瞬間，壯漢整個人倒飛出去，後背撞碎了院中的石桌，跌在碎石堆裡，一口血噴在地上。
金光沒停。
繼續往外擴。
覆蓋了正堂的屋頂，覆蓋了兩側的廂房，覆蓋了院牆，覆蓋了門口的整條巷子。
湧進來的幾十號人全被金光兜頭罩住，驚呼道，“金光咒！”
張應京咽了口唾沫，把嗓子裡的顫壓下去。
“諸位。”
“今日就此退去，我正一道當無事發生。既往不咎。”
沒人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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