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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五道金芒從左手破出，追著一個正往巷口逃竄的護院漢子飛去。那漢子跑出兩步，後背一震，一頭栽倒，臉朝下滑出去半丈遠。
更多的金芒在他十指間蓄勢。
張顯庸一步一步往前走，道袍被金光染得通透。
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。
不殺乾淨，正一道永無寧日。
今日退了這批，明日來下一批，後日更多。
等朝中那些勢力摸透了底，張應京第一個死。
這些人，貪婪至極，民不聊生之際還想著搶奪法術為己謀私。
殺了，也是替天行道。
隻有把血殺透了，往後提起正一道三個字，滿京城沒一個人敢再動歪念頭。
大明要有救，這刀就得砍下去。
巷子裡的人節節敗退。
有的爬著往外竄，有的攙著傷員跑，有的腿軟得連爬都爬不動，趴在原地抱著腦袋等死。
金芒追在後頭，一道接一道。
張顯庸邁出院門，踏上巷子裡的碎磚。
前方巷口，一隊人馬堵住了退路。
火把的光把來人照得清清楚楚。
為首的穿著玄色錦緞常服，正喘著粗氣，額上汗珠子在火光下一閃一閃。
薛濂。
身後跟著十幾個府中護衛，手裡提著燈籠和短兵，排成兩列，陣仗齊整。
張顯庸的腳步停了。
金芒在指間盤旋，沒有收回去。
“怎麼。”
“薛大人今夜也是來殺本道的？”
薛濂跪在地上，膝蓋砸在碎磚上，疼得五官擠成一團。
“老天師！別誤會！”
“我來，我來是為了平魔道之亂啊！”
張顯庸盯著他。
手裡的金芒緩緩轉動。
“平魔道之亂。”
他把這五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。
“薛大人演得不錯。”
“貧道方才說了他們入了魔道，距那句話，不過兩盞茶的工夫。”
張顯庸往前走了一步。金芒的光照在薛濂那張煞白的臉上。
“薛大人的府邸，離貧道這正一道駐地足有七八裡路。”
“你是怎麼知道，他們入了魔道的？”
薛濂的後背濕透了。
金芒在張顯庸指間盤旋，光打在他那張臉上。
從成國公府花廳到崇文門外正一道駐地，快馬加鞭也要小半個時辰。
張顯庸說入了魔道不過兩盞茶的工夫，他就帶著十幾個護衛趕到了。
這不是擺明了，人還沒入魔，他就已經在路上了？
薛濂的腦子轉得飛快。
膝蓋跪在碎磚上，硌得骨頭疼，可這疼比不上後脊梁那股子發涼。
完了。
怎麼圓？
說自己路過？
崇文門外這條巷子偏得連野狗都不愛來，陽武侯半夜帶十幾個家丁路過。
鬼才信。
說自己來拜訪天師？
大半夜的？
拜師禮呢？
空著手來的？
張顯庸的拂塵搭在臂彎上沒動，金芒卻又往前逼了半寸。
薛濂說道。
“老天師！”
“老天師明鑒！自古以來，人心一貪就容易墜入魔道，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啊！我薛家世受皇恩，聽聞有宵小之輩夜襲正一道駐地，這才星夜趕來！”
“魔道妖人，人人得而誅之！我們這是為了正一道，也是為了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哪！”
張顯庸盯著他。
足足五息。
薛濂的汗從鬢角淌到下巴。
“好。”
張顯庸開口了。
“非常好。”
薛濂的心猛跳了一下。
這“好”字裡頭的味道不對。
“既然薛大人有此心。”張顯庸朝巷子裡倒了一地的人一指，
“那便去吧。”
薛濂愣住。
“把這些人。”
“統統就地正法。”
巷子裡的哀嚎聲戛然而止。
趴在地上的、抱著腦袋的、攙著傷員往外爬的，所有人齊齊抬頭，瞪著張顯庸。
就地正法？
薛濂的膝蓋在碎磚上僵了兩息。腦子裡劈裡啪啦地算賬。
張顯庸是護國大真人，秩超一品，皇帝親封的國師級人物。
他說“就地正法”這不是客氣話。
正一道現在是國教。
衝擊國教駐地，毆打國教弟子，動用火銃行刺，這些罪名摞在一起，別說就地正法，誅九族都夠了。
更要命的是這幫人裡頭，有幾個是朱純臣安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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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濂要是不動手，張顯庸下一句話就該問“薛大人跟這些魔道妖人是什麼關係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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