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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京城某處酒樓。
二樓雅間。
三個人圍著一張方桌，桌上擺了四菜一湯，醬肘子、炒豆芽、醃蘿卜、一碟花生米，外加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白菜湯。
宣府這地界，能湊出這桌菜已經算闊綽了。
蕭驚寒坐在上首，腰間佩刀斜擱在椅背上。筷子夾了一塊醬肘子，嚼得不緊不慢。
陸硯秋坐他右手邊，碗裡扒了半碗飯，吃得規矩。
顧劍霜坐對麵。
麵前的酒盅滿著，一口沒動，筷子橫在碗上，人往椅背上靠著，左腳在桌下無聲地抖。
陸硯秋的筷子停了一拍。
“顧兄弟，怎麼不喝？”
顧劍霜回過神來。
“喝。這就喝。”
他端起酒盅，往嘴邊送了一下，又放回去。
酒沒沾唇。
蕭驚寒的咀嚼動作慢了半拍。
餘光掃過顧劍霜那隻端酒盅的手。
這小子在緊張。
從今早出門到現在，顧劍霜的狀態就不對，話少了一半，走路時老往身後瞄，連進這間雅間都先繞著桌子轉了一圈，把窗戶的位置、樓梯口的朝向、後門通往哪裡統統摸了個遍。
蕭驚寒沒問。
他在等。
等顧劍霜自己露出馬腳。
顧劍霜又端起酒盅，這回真喝了一口，劣酒辣嗓子，他咳了兩聲，拿袖口擦了擦嘴。
“師兄，我……”
窗戶炸了。
一道人影從窗口掠入。
速度快得過分，從窗框到桌邊，不過一眨眼的工夫。
來人落地時沒發出半點聲響，可手裡那柄長劍已經架在了蕭驚寒的脖子上。
劍刃冰涼，貼著喉骨。
蕭驚寒的筷子還夾著半塊肘子。
整個人定住了。
來人身形精瘦，一身短打，腰間別著個酒葫蘆。
“有人要我來取你的命。”浪子居士說道。
陸硯秋的反應比腦子快。
椅子往後一蹬，整個人彈起來，腰間短刀出鞘，刀尖對準浪子居士的後心。
“放開他！”
浪子居士連頭都沒回，劍刃在蕭驚寒脖子上紋絲不動。
蕭驚寒沒看浪子居士。
他看的是顧劍霜。
對麵那個吊兒郎當的師弟，此刻坐在椅子上，一動沒動。
酒盅還捏在手裡，兩條腿不抖了，整個人反而鬆了下來。
沒有驚慌，沒有拔刀，甚至連站都沒站起來。
蕭驚寒的喉結貼著劍刃滾了一下。
什麼都通了。
今早顧劍霜說要擺一桌，選的這家館子偏僻，二樓隻有一間雅間。
窗戶朝著後巷，三麵無人。
位置是他挑的。時間是他定的。
連座位都是他安排的。
自己坐上首，背對窗戶。
“好啊。”
“顧劍霜。”
“假意跟著我回京城，就是為了把浪子居士引來殺我。”
蕭驚寒說道。
顧劍霜沒否認。
浪子居士倒先開了口。
“不錯。”
劍刃在蕭驚寒脖子上轉了半分，換了個角度，貼得更緊了。
“正是我讓他帶路，來殺你的。”
陸硯秋的刀尖抵在浪子居士後背，手腕繃得死緊，可他不敢動。
這個距離，他一刀捅過去的速度，絕對快不過對方抹脖子的速度。
蕭驚寒的視線從顧劍霜臉上移開，落在浪子居士那張臉上。
“好。好一個顧劍霜。”
他的下巴微微揚起，喉骨頂著劍刃，逼出一道白印。
“我想問……”
“浪子居士，可是為了上次吳師爺那樁命案，要對我動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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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子居士笑了。
“一個吳師爺。”
“還不至於逼著我對你動手。”
蕭驚寒的喉結貼著冰涼的劍脊，滾了一下。
不是吳師爺。
那就是有人買命。
蕭驚寒的餘光掃過對麵。
顧劍霜坐在椅子上，兩手搭在桌沿，鬆鬆垮垮。
那張平日裡嬉皮笑臉的臉此刻繃著。
“顧劍霜。”
蕭驚寒平靜地問道。
“是你買我的命？”
顧劍霜沒接話，酒盅還捏在手裡，拇指在盅沿上蹭了一下。
“那你買我命的理由是什麼？”
浪子居士的劍尖微微偏了一度，不耐煩地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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