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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怎麼。”浪子居士把劍插回鞘裡。
“兩位大人還看不懂嗎？”
他低頭看了地上那人一眼。劉柄坤瑟縮著往角落裡縮，嘴裡的破布堵著，隻能發出嗚咽。
“嚴千安早就跟閹黨一派串通一氣了。”
“你們要殺的人，他暗地裡保著。你們送上刑場的，他偷梁換柱換了替死鬼。”
浪子居士懶洋洋地說道。
“這位劉少監，就是被他從刀口底下撈出來的。你們遞上去的結案文書寫著已正法，人家活蹦亂跳地藏在京城一處宅子裡，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“他要保人，你們要殺人。他能容得下你們？”
雅間裡沒人說話。
蕭驚寒盯著地上的劉柄坤。
這就是劉柄坤本人。
“即便如此。”
他把視線從地上拔起來，落在顧劍霜臉上。
“顧劍霜，你為何不去揭發嚴千安？”
“反倒把浪子居士引到這裡來刺殺我？”
顧劍霜站在門邊，肩膀抵著門框。
“揭發。”
“揭發有用？”
顧劍霜抬起頭，正視著蕭驚寒。
“嚴千安在錦衣衛經營十餘年。從南鎮撫司到北鎮撫司，門生故吏遍布南北十三省。經曆所、千戶所、百戶所，哪個衙門裡沒有他的人？”
“你去揭發他。彈劾的折子還沒遞到禦前，你我的人頭就先落地了。不出一日。”
“師兄。你在錦衣衛待了這麼多年，難道還不明白這個道理？”
蕭驚寒沒接話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畫麵，嚴千安在那張結案文書上蓋印的時候，朝他笑了笑。
“驚寒辦事，本座放心。”
放心。
放心個屁。
人家放心的是：你蕭驚寒兢兢業業把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送上刑場，而他嚴千安穩穩當當把該保的人一個一個從刀口底下撈走。
蕭驚寒越賣力，他越安全。
因為蕭驚寒的結案文書，就是最好的遮羞布。
蕭驚寒的牙關咬得咯吱響。
“看來我今天非死不可了。”
不是問句。
浪子居士歪了歪脖子說道。
“我可以留你一命。”
“他也一樣。”
蕭驚寒沒動。
“詐死脫身。嚴千安那邊我自有法子交差。兩具假屍，讓他看了滿意就行。”
浪子居士往下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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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倆跟著我走。歸到我門下。赤城那邊有個地方能收你們……”
“荒唐。”
蕭驚寒站起來了。
“我蕭驚寒行得正坐得直。”
“何須假死脫身？”
他把刀從椅背上拿下來，握在手裡。
“嚴千安若是通敵叛國，我便搜集證據，呈報指揮使，呈報陛下！”
刀鞘在燈光下一閃。
“我堂堂錦衣衛百戶……”
“豈能像鼠輩一般詐死逃亡？”
浪子居士笑出聲。
“堂堂錦衣衛百戶。”
“蕭百戶，你口口聲聲要搜集證據、呈報指揮使。那我問你……”
、
“駱思恭就乾淨？”
蕭驚寒的手擱在繡春刀上，沒動。
浪子居士往前走了半步，酒葫蘆在腰間晃了晃。
“閹黨倒台，錦衣衛裡被清洗了多少人？從指揮使到鎮撫使，從千戶到百戶，三個月換了兩輪。多少人的腦袋搬了家，多少人流放充軍。”
“可嚴千安呢？”
“不但沒事，反而升了官，從千戶直接坐到北鎮撫司鎮撫使的位子上。三個月，連跳兩級。”
“閹黨的人被砍了一批又一批。嚴千安在裡頭經手了多少樁案子？他遞上去的名單，誰審的？誰批的？你當上頭的人不知道裡頭有貓膩？”
“這其中的道理，你當真想不明白？”
蕭驚寒的手指在刀鞘上一寸一寸地往下滑。
想不明白？
不，太明白了。
從接手閹黨餘孽案的第一天起，有些名字該出現在名單上卻沒出現。
他不是沒起過疑心，隻是每次念頭剛冒上來，嚴千安就拍著他的肩膀說“驚寒辛苦了”，然後遞過來一份新的任務。
一樁接一樁，一案疊一案。
忙得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，更別說停下來細想。
這不是巧合，這是刻意。
嚴千安讓他忙、讓他跑、讓他殺、就是不讓他停。
停下來，就會想，想了，就會問。問了就該死了。
蕭驚寒的後槽牙咬得咯吱響。
“蕭某不才。”
“卻也不想靠詐死苟活。”
“閣下既然心係天下，不如隨蕭某一同搜集嚴千安的罪證，將其繩之以法。堂堂正正……”
“堂堂正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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