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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蕭驚寒歎息道。
“我十七歲便替朝廷辦案。”
“經手的卷宗不下千件。刑訊、追捕、殺人、埋屍，什麼臟活都乾過。”
“我效忠錦衣衛這麼久。可到頭來……”
後半句沒說出來，嗓子眼裡堵著一團東西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浪子居士站在窗邊，袖口的線頭被夜風吹得晃了晃。
“你效忠的不是大明。”
“是那幫蛀蟲。”
蕭驚寒的脊背抽了一下。
“我隻問你一句。”
浪子居士轉過身。
“這麼多年，你到底是為了替錦衣衛平天下，還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？”
蕭驚寒脫口而出。
“自然是大明的江山社稷。”
浪子居士右手摸上劍柄，拇指一頂，劍脊彈了半寸。
劍回鞘。
蕭驚寒渾身一顫。
“你若活著。”浪子居士說道，“錦衣衛容不下你。嚴千安必除你而後快。”
“你若假死脫身，便可隱入暗中，搜集罪證。待時機成熟，一舉扳倒嚴氏一黨。”
一隻手從袖口伸出來，豎了兩根手指。
“兩條路，你自己選。”
蕭驚寒盯著那兩根手指。
假死、詐死、欺君。
這三個詞每一個拎出來，都是掉腦袋的罪。
可不假死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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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出門，刺客登門。
屍體扔進亂葬崗，嚴千安在結案文書上寫“畏罪潛逃、格殺勿論”。
“閣下究竟……”
蕭驚寒盯著浪子居士那張臉。
“是人，還是仙？”
浪子居士愣了一拍。
然後笑了，這回是真笑。
“人或仙，都無妨。”
“但你今晚的這一個念頭……”
“說不定，能挽救大明的頹勢。”
蕭驚寒的胸腔跳了一下。
浪子居士沒再給他猶豫的時間。
老頭子抬起右手，袖口滑落，露出一截手腕。
兩道光從指尖迸出來。
一道紮進蕭驚寒的胸口，一道沒入陸硯秋的後背。
蕭驚寒整個人往後一仰。
不是疼，是燙，是從胸骨往四肢蔓延的滾燙暖流。
筋脈裡的血被這股熱度裹著走了一遍，從頭頂衝到腳底，又從腳底翻回來，四肢百骸的肌肉都在發脹。
“這是我傳予你們的炁力。”
浪子居士說道。
“雖隻是入門之基，卻可助你洗筋伐髓，增進目力耳力。”
“你若願走第二條路……”
“我會再傳你一套劍法。足以讓你在暗中行事時自保無虞。”
蕭驚寒沒接話。
他的視線移向陸硯秋。
陸硯秋蹲在地上撿短刀，刀入鞘的時候，他抬起頭，跟蕭驚寒對上了視線。
兩人對視了三息。
陸硯秋輕輕點頭。
一個極細微的動作。旁人看不出來，但蕭驚寒看到了。
陸硯秋信了。
不是信浪子居士。
是信剛才灌入體內的那股炁力，假不了的。
蕭驚寒單膝跪地，右拳抵在左胸。
“蕭驚寒願聽前輩安排。”
“隻是假死之後，我等以何為憑，取信於嚴千安？”
浪子居士笑道。
“你當我白活了這把年紀？”
袖口裡滑出兩粒黃豆大小的東西。
兩粒豆子被他隨手往地上一灑。
落地的瞬間沒有彈跳。
黏在木板上，往四麵八方伸出細密的根須，根須扭動、交織、膨脹，速度極快。
陸硯秋後退兩步。
地上的根須在三息之內長成了兩團人形。
骨架、肌肉、皮膚、毛發，一層一層地從裡往外包裹。
衣服是最後生成的，灰布短打和錦衣衛的製式皂靴。
兩具人形躺在地上。
一個蕭驚寒，一個陸硯秋。
麵孔、身形、都一模一樣。
蕭驚寒盯著地上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，後脊梁一陣發麻。
“這是以道術煉製的替身傀。”
浪子居士蹲下身，拿食指戳了戳假蕭驚寒的額頭。那東西的腦袋歪了一下，又彈回來。
“滴血其上，便能以假亂真。”
蕭驚寒蹲下去。
那具替身傀的麵容精準到了詭異的地步，隻有一處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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