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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兩具屍首被拖上岸，並排放在泥地上。
刺客蹲下身，食指探到第一具的鼻下。
沒氣。
又摸過頸側。
沒脈。
皮膚冰涼，肌肉僵硬，瞳孔散大。
刺客換到第二具，重複了一遍。
“死了。”他站起來，朝顧劍霜點頭，“兩個都涼透了。”
顧劍霜沒說話，兩手抄在袖裡，站在岸邊，低頭看著那兩張臉。
月光落在蕭驚寒的替身傀上。
顧劍霜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馬蹄聲從破廟外傳來，由遠及近。
顧劍霜沒回頭。
來了。
嚴千安的身影出現在破廟門口。
黑色大氅，帽簷壓得低，身後跟著四個心腹。
他大步走到河岸邊，掃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首。
蹲下身，拇指翻開“蕭驚寒”的眼皮，湊近了看。
三息。
站起來。
“嗯。”
他朝身後的心腹一偏頭，兩個人上前，把屍首裝進預先帶來的麻袋裡。粗麻布裹著軀體，在地上拖出兩道水痕。
嚴千安拍了拍手上沾的水，轉身看顧劍霜。
“你小子為了錢心可真狠。”
“連師兄都下得去手。”
顧劍霜側過頭，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我早看不慣他了。”
“死了清淨。”
嚴千安盯著他看了兩息。
然後發自內心的笑了。
他伸手拍了拍顧劍霜的肩膀。
“回去好好歇著。”
說完，翻身上馬。
四個心腹扛著兩個麻袋跟在後頭，馬蹄聲漸漸遠了，被夜風吞沒。
破廟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顧劍霜站在河岸邊，一動沒動。
然後轉身，往東走。
沒走正路，沿著河岸繞了一圈，穿過兩條死巷，翻了一道矮牆，進了一片荒廢的菜園子。
菜園子儘頭有條窄弄堂，弄堂出口對著城東一排民宅。
第三間。
木門虛掩。
他推門進去。
院子不大，角落裡堆著半垛劈柴。
浪子居士站在劈柴旁邊，袖口裡又不知道從哪兒摸出花生米，正往嘴裡丟。
顧劍霜在院中站定，兩拳合在身前，彎腰，一揖到底。
“多謝師父。”
浪子居士沒回頭。
“不用謝我。”
“但你師兄經過此劫，心結未解。”
“你還得多盯著他些。大義滅親這種事，他嘴上不說，心裡頭那根刺拔不掉。”
顧劍霜直起腰。
“弟子省得。”
浪子居士從懷裡掏出一卷東西。
“體內炁力運功的心法。”他把卷軸丟過去，顧劍霜伸手接住。
“練上月餘就能熟練調運體內那點炁。”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靠在牆根上。
“京城不能待了。嚴千安遲早會複查。你們得找個地方落腳，遠一些，偏一些。至於劍法武功……”
“等你們安頓下來，我自會去傳授。”
“師父……”
顧劍霜張了張嘴，後麵的話堵在嗓子眼裡，半天沒出來。
為什麼要幫他們？
一個江湖上半隱半退的老怪物，犯不著趟這趟渾水。
替身傀、炁力灌注、瞞天過海，哪一樣都不是舉手之勞。
浪子居士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，直起身，朝院門口走了兩步。
“權當是有緣吧。”
浪子居士的身形拔地而起。
腳尖在院牆頂上點了一下，整個人便掠入了夜空。
三息之後，連影子都沒了。
顧劍霜站在院中，仰著脖子。
從今夜起，蕭驚寒不是錦衣衛的人了，陸硯秋也不是。
兩人的名字會出現在北鎮撫司的死亡卷宗裡。
死人不需要效忠任何人。
死人也不欠任何人。
顧劍霜從院牆根走到劈柴堆旁，蹲下來。
去哪兒？
嚴千安的耳目遍布宣府、京城、南北十三省。
錦衣衛的搜捕網一旦鋪開，尋常城鎮藏不住三個死人。
腦子裡冒出一個地方。
白沙堡。
顧劍霜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轉身往東走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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