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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客房的木門被推開。
薑子期站在院中。
青布道袍，木簪束發，兩手攏在袖中。
朱由檢的膝蓋一彎，跪在地麵上。
“道長。”
額頭磕下去。
“感謝道長點化朕，讓朕悟得仙緣。此恩此情——朕朱由檢沒齒難忘。”
王之心緊跟著跪下來。
“小人叩謝道長大恩！”
薑子期站在原地沒動。
“這都是陛下自己參悟出來的。”
“貧道不過是借了白沙堡這處靈地，讓陛下坐了一回罷了。悟不悟得透，全在陛下自己。”
朱由檢的喉頭滾了一下。
不全是。
薑子牙的每一句話、每一個畫麵、每一道金光，全是這個年輕道士一手安排的。
沒有他，坐上蒲團閉了眼，看到的不過是一片黑。
可薑子期不認，把功勞往外推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這人的心思，比朝堂上那幫老狐狸還深。
朱由檢從地上起身，嘴唇動了動。
薑子期沒給他繼續寒暄的餘地。
“對了。”他偏了偏頭。“正一道駐地今晚過分熱鬨了些。”
朱由檢一愣。“熱鬨？”
“有人鬨事。張真人已經處置完了，不過陛下最好親眼去看看。”
他抬手。
兩道金芒從袖口飛出，是符。兩張薄薄的金色符籙，分別落在朱由檢和王之心的胸口。
符籙入體的一瞬，腳下的夯土消失了。
朱由檢的胃翻了一下，兩隻腳踩到實地時膝蓋微顫。
王之心比他更慘，踉蹌了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站穩後，朱由檢抬頭。
正一道駐地。
大門沒了。
兩扇木板碎成一堆爛柴，散落在青磚上。
巷子裡更慘。
血。
地上橫七豎八趴著十幾個人，有的蜷縮成團，有的仰麵朝天，衣衫淩亂，血跡斑駁。
巷口站著一排人。
為首的穿玄色錦緞常服，身形魁梧。
朱純臣，成國公。
身後跟著薛濂、劉士奇、鄧文瀚，一個個鐵青著臉，額頭冒汗，縮在巷口不敢往前邁半步。
張顯庸站在院門口的廢墟上。
金光籠身，道袍上沾了灰，可脊背挺得筆直。
朱純臣的兩條腿繃著，顫抖著問。
“老天師……這是作何啊？”
張顯庸朝地上那些人一指。
“這些人，全入了魔道。”
“強闖國教駐地，毆打道門弟子，動用火銃行刺。”
“貧道替天行道，有何不可？”
朱純臣的喉結上下滾了兩趟。
誰敢說不可？
皇極殿上金光顯聖，英國公的刀砍上去彈開，秩超一品的護國大真人。
這位動了真格，滿京城誰擋得住？
朱純臣的膝蓋往下一鬆。
“護國大真人說得對！說得對！”
張顯庸的手指朝巷子深處一劃。
“去吧。帶著你的人馬，把現場打掃乾淨。”
“這些入了魔道的，人頭掛在城牆上示眾。”
“將功贖過吧。”
朱純臣的後背濕透了。
將功贖過，這四個字的意思太明白了，今晚這些人是誰安排來的，張顯庸心裡門清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不追究幕後，隻讓他善後。不是饒了他，是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“來人！”朱純臣轉身，衝身後的護衛一揮手。“都上來！給我打掃乾淨！”
護衛們湧進巷子，火把插得滿牆都是，把整條巷道照得透亮。
朱純臣站在原地。
今晚的事傳出去，張顯庸以一己之力誅殺數十名魔道妖人，護國大真人威震京城。
而他成國公，連帶薛濂、劉士奇那幫人，全成了給正一道收拾殘局的小廝。
一盤棋。他從頭到尾，都是棋子。
張顯庸沒再看他。
轉身，邁步，踏過碎磚和斷木，走進了院內。
張應京站在正堂門口。
看見師父進來，他整個人一鬆，兩條腿打了個軟，扶著門框才沒倒。
“師父……”
最小的那個道童從正堂裡衝出來，一頭紮進張顯庸懷裡。
“師父！你沒事吧！”
話音剛落。
張顯庸的身子往前一栽。
金光滅了。
兩個年長的道童回過神，搶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張顯庸的胳膊。
最小的那個趴在旁邊，兩手在張顯庸鼻下來回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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