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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王之心從地上站起來。
“陛下已是真司命星君，能勘破真相。”
“所以眼下頭一件事，必須將這紫禁城徹徹底底地攥在手心裡。”
朱由檢的下頜微收。
“這偌大的紫禁城，九千多間房，三千多號人。”王之心的手指朝殿門外一劃。“哪間房裡藏著誰的耳目？哪個太監替哪位大臣傳話？哪個宮女的家人被誰捏在手裡？”
“移宮案，紅丸案。”
“前車之鑒，曆曆在目。”
朱由檢的手在打神鞭上停住了。
移宮案，泰昌元年，他的皇嫂李選侍占據乾清宮不走，挾持皇太子，逼迫群臣。
紅丸案，他的父親光宗皇帝服了一顆紅色藥丸，當夜駕崩。
兩樁案子都發生在這座紫禁城裡。
宮牆擋得住外麵的刺客，擋不住裡麵的毒藥。
城門關得了流寇，關不了枕邊人遞過來的那碗湯。
“好。”
朱由檢說道。
“朕這就從清理內廷開始。”
“先掌握自己的力量。”
朱由檢閉上了眼。
再睜開時，一層金芒從瞳仁深處漫出來。
他的視線落在皇極門的方向。
那裡麵，是他的朝堂。
他的爛攤子。
“勳貴。流寇。東林黨。”
“還有建奴。”
朱由檢把打神鞭插進腰間，轉身，邁步，踏過太廟的門檻。
王之心跟在身後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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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恩縮在最後麵，趿拉著鞋，兩條腿還在打絆。
“朕要一個個解決過來。”
王之心的後脊梁竄過一道熱流。
體內那個不屬於他的記憶翻湧了一下。
一個個解決。
魏忠賢活著的時候，也說過差不多的話，隻不過老閹賊說的是“一個個收拾”。
收拾和解決。
意思一樣。手段不同。
接下來三天。
朝廷運轉如常。
六部九卿照舊遞折子，內閣照舊票擬，司禮監照舊批紅。
早朝準點開，午膳準點用，日講準點聽。
連之前皇極殿上鬨得沸沸揚揚的毛文龍之事，朱由檢也再沒提過一個字。
仿佛那場金光顯聖壓根沒發生過。
仿佛那位護國大真人壓根沒在大殿上誦過經，仿佛皇帝壓根沒有微服出過京。
什麼都沒變。
唯一的變化，正一道崇文門外的駐地，香火比從前旺了十倍不止。
門口排的隊從巷口繞到了街麵上，賣香燭的小販支了六七個攤子，供不應求。
張應京每天早上開門，門檻上堆著一尺多高的貢品和功德箱裡塞不下的銅錢。
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隻剩一件事。
那晚張天師一人退數十魔道妖人的壯舉。
越傳越邪乎。
有人說張天師手裡的拂塵會放雷。有人說金光劈下來把整條巷子照得跟白晝似的。
還有人說那些魔道妖人個個刀槍不入，是張天師用祖天師的秘術才鎮住的。
張應京沒辟謠。
師父在後院躺著，元氣大傷。
這些傳言越玄乎，越沒人敢來找正一道的麻煩。
傳言就是最好的盾牌。
第四天。
乾清宮。西暖閣。
朱由檢擱下朱筆，揉了揉手腕。
桌上摞著三摞奏折，左邊一摞是六部的日常公文，中間一摞是各省的災情奏報，右邊單獨擺著一份，錦衣衛南鎮撫司的密折。
密折他看了三遍。
內容很薄。不過兩百來字。說的是京中幾位勳貴近來的動向，尋常得很，無非是誰家開了宴，誰家納了妾。
可從前這種密折，他連翻都懶得翻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每一個名字後麵藏著什麼，丹田裡那團炁力會隱隱給他一個感覺，是一種模糊的、直覺層麵的感應。
比如密折裡提到保國公朱國弼三天前去了趟崇文門外。
炁力一顫。
不是好兆頭。
腳步聲從暖閣外傳來。
王之心推門進來。
三天了。這個太監的變化肉眼可見。
腰板比從前直了不止一截，走路不再縮頭縮腦，連進門的姿勢都換了，不是側著身子溜進來的，是正麵推開、正麵邁入。
朱由檢沒抬頭。
“說。”
王之心在禦案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，兩手垂在身側。
“陛下，朱國弼那裡有動靜了。”
朱筆停了。
“什麼動靜？”
“朱國弼意圖強占崇文門外沈萬興的家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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