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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朱由檢沒接話。
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。
小人物。
從哪裡找？
京城腳下，三教九流，販夫走卒，哪個小人物入得了天子的眼？
他連微服出宮的次數都屈指可數，上哪兒去認識什麼小人物？
想了半盞茶。
沒頭緒。
朱由檢從禦案後站起來。
“擺駕太廟。”
王承恩正端著茶盤往裡送，聽見這三個字，茶盞差點脫手。
“陛，陛下，這才晌午……”
朱由檢已經邁出了暖閣的門。
王之心朝王承恩擺了下手，跟了上去。
——
白沙堡。
薑子期盤膝坐在清虛觀正殿的蒲團上。
千裡耳開著。
從崇禎回京那天起，這玩意兒就沒徹底關過，不是時時刻刻盯著，是隔三差五探一探。
皇帝的動向，他得心裡有數。
不是不信任，是怕出岔子。
一個剛覺醒炁力的年輕皇帝，手裡攥著打神鞭，腦子裡裝著亡國的畫麵，這種狀態下做出什麼極端的事來，都不稀奇。
此刻千裡耳裡傳來的動靜，太廟。
朱由檢又去了。
薑子期的手指在膝頭叩了一下。
上次在太廟裡現身的分身還能用。
那套薑子牙的皮相，全是他一手捏出來的。
分身術不費什麼法力，千裡耳打開的同時把意念灌過去就行。
薑子期閉上眼。
意念穿過數百裡，落在太廟正殿的供桌後方。
太廟。
朱由檢跨過門檻時，殿內的燈沒點。
他走到供桌前，撩袍跪下。
“前輩。”
五息之後。
供桌後方的暗處，空氣擰了一下。
薑子牙的身形從虛無中凝出來，負手，直立，那雙眼平靜地落在朱由檢身上。
朱由檢剛張嘴。
“不必說了。”
薑子牙的手從身後抽出來，擺了擺。
“朱國弼的事，我已經知曉，沈萬興家產被人覬覦，嚴千安從中牽線。”
朱由檢的嘴合上了。
每次都是這樣。話還沒說出口，對方已經知道了。
“我自有安排。”
“陛下微服去一趟沈宅。”
朱由檢的眉骨動了一下。
“沈宅？”
“去了便知。”薑子牙的手收回身後。“陛下不是缺人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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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會遇到可以委以重任之才。”
話音未落，身形已經在散，
從腳底開始，一截一截地變成光點往上飄。
“前輩！”
沒了。
供桌後空空蕩蕩，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。
朱由檢跪在石磚上，兩拳擱在膝頭。
薑子牙從不說廢話，他讓去，那就一定有東西等著。
朱由檢從地上起身。
……
此刻，保國公府。
花廳。
朱國弼歪在太師椅上，翹著二郎腿。
保國公。世襲罔替。
大明開國至今二百六十年，朱家給他們這些勳貴的榮華富貴夠不夠？
夠了。
可夠了就不想要更多了嗎？
“嚴大人。”
朱國弼抬起眼。
花廳對麵坐著的那個人正是北鎮撫司鎮撫使，嚴千安。
“你說這個沈家，家大業大。”朱國弼說道，“崇文門外三進宅子，城南兩百畝良田，絲綢鋪子開了六家。”
“是不是犯過什麼事兒？”
嚴千安拱手道。
“大人的直覺真準。”
“沈家，當然犯過事兒。”
朱國弼茶盞端起來，吹了吹浮沫，沒喝。
“嚴大人還不如實稟告？”
嚴千安站起來，雙手攏在袖中，笑著說道。
“大人，據我所知……”
“沈家可是暴斃過閹黨餘孽。”
朱國弼的拿拇指撚了撚下巴那三縷短須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既然如此，嚴大人覺得閹黨餘孽，當不當誅？”
嚴千安的腰彎了三分。
“當然。清君側，護大明。這個閹黨餘孽必須得除。”
“我這就回去帶上錦衣衛的人，跟大人一起去沈家捉拿。”
朱國弼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“好。這就出發。”
城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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