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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蕭驚寒沒接這句。他的手從陸硯秋肩上收回來。
腦子裡的沙盤在飛速轉。
嚴千安就在底下，四十步外。
他蕭驚寒是死人。
四天前宣府城西破廟，浪子居士一劍將他“斬”入河中。
替身傀浮上水麵，嚴千安親手驗過屍。結案文書蓋了北鎮撫司的大印。
他們現在從屋頂跳下去，一刀劈開錦衣衛的陣型，救出沈萬興，然後呢？
嚴千安一眼就認出他的臉，他們三人的能力根本敵不過這些人，被活捉的概率極高。
一個死人活了。
那四天前的假死就全白費了。
浪子居士的替身傀、顧劍霜的苦肉計、從窗口翻出去的那一刀一弩，全成了笑話。
更要命的是，嚴千安會警覺。
一個他親手驗過屍的人死而複生，說明有人在背後布局。
嚴千安會查。查浪子居士，查顧劍霜，查這條線上每一個環節。
到那時候，別說搜集罪證了，連命都保不住。
“不是不敢。”
蕭驚寒說道。
“嚴千安在下麵。我和陸硯秋都是已死之人。”
“貿然現身，前麵所有的布局全廢了。”
浪子居士拿拇指朝東北方向一點。
“看那兒。”
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。
巷口。人群稀疏。崇文門外的夜市還沒散儘，幾個賣炊餅的小販挑著擔子縮在牆根底下看熱鬨。
人群後麵，一匹黑馬。
馬上沒人。
韁繩拴在巷口的石樁上，馬鞍下壓著一件靛藍短打外衫。
再往右半丈。
一個人影貼著牆根站著，身形不高，肩膀窄，頭上扣了頂鬥笠，帽簷壓得極低。
蕭驚寒的炁力灌入雙眼。
那層遠超常人的目力在月光下把三十丈外的細節全拽到了跟前。
鬥笠下麵那張臉分明是朱由檢。
皇帝換了一身灰布粗衣，混在崇文門外的夜市人群裡，跟個趕集的莊稼漢似的。
身後半步站著另一個人，弓著腰，兩手攏在袖中，正是王之心。
王之心上前半步，嘴唇動了兩下，像是在問什麼。
朱由檢抬手，製止了他。
皇帝沒有亮明身份，沒有衝進去攔人，沒有龍顏大怒。
就站在巷口，鬥笠壓著半張臉，盯著沈家院子裡的動靜。
陸硯秋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陛下為何會在這裡？”
蕭驚寒搖頭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
浪子居士從屋脊上站起來，歪著脖子往巷口方向瞥了一眼。
“這便是我送你們的機緣。”
“陛下已經到場。親眼看著朱國弼勾結錦衣衛強占民產、構陷無辜。可他為何不亮明身份，製止這場鬨劇？”
三人一愣。
對。
皇帝就在三十丈外。隻要他掀了鬥笠，吼一嗓子朕在此，朱國弼當場就得跪。
嚴千安再狠，也不敢在天子麵前動刀。
可他沒出聲。
蕭驚寒的腦子裡那盤沙又轉了一圈。
亮明身份有什麼用？
今天鎮住了朱國弼，明天呢？後天呢？
勳貴和錦衣衛勾連的根子還在。
皇帝一個人喝止一場強占，治標不治本。
他需要的不是一道聖旨。
是一把刀。
浪子居士的下巴朝巷口偏了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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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在等。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“也在等，能替他清君側的人。”
三個字砸進蕭驚寒的胸腔裡。
顧劍霜蹲在屋脊邊緣，兩手搭在膝頭，指頭搓了兩搓。
“所以師父的意思是，讓我們去？”
浪子居士沒直接答。
他五指張開，掌心朝下，在三人頭頂虛虛一按。
“朱國弼手下皆是軍中好手。他本人也有武藝傍身。”
“你們體內的炁力不夠。”
蕭驚寒的心沉了半截。
“正麵衝突，勝算不過五成。”
五成。跟擲銅板賭命沒區別。
“既然如此，”
浪子居士抬手了。
三道金光從天際劈下來。
第一道紮進蕭驚寒的天靈蓋。
丹田裡那團之前浪子居士灌入的暖意，被這股新的力量重鑄。
原來那點炁力跟現在比，連渣都算不上。
骨頭縫裡咯吱響，每一根筋脈都被擰麻了又重新拉直。
第二道沒入陸硯秋的後背。
陸硯秋整個人往前一栽，兩手撐在瓦片上，手臂在發抖。
第三道灌進顧劍霜的胸口。
顧劍霜的嘴角抽了一下，連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。
三道金光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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