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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朱由檢的步子頓了半拍。
“方才混戰時趁亂溜走的。他參與構陷沈家，如今事敗，必定是逃命去了。陛下是否全力追捕？”
朱由檢丹田裡那層真司命星君的感知往外擴了一瞬。
崇文門外的街巷、夜市、暗巷，嚴千安的氣息已經遠了。
追得到嗎？能。
以他現在的炁力，全力追出去，嚴千安跑不掉。
但值得嗎？
朱由檢的腦子裡那盤沙轉了三圈。
嚴千安是北鎮撫司鎮撫使。
動他，等於動了整個錦衣衛的核心。
錦衣衛的係統盤根錯節，嚴千安經營多年，黨羽遍布南北。今夜突然追殺一個鎮撫使。消息傳開，錦衣衛裡他的人會狗急跳牆。
紫禁城裡的內廷還沒清理乾淨。
二十四衙門的水有多深他才剛摸到個邊。在這個節骨眼上，同時在外頭撕開一個大口子，腹背受敵。
先把朱國弼的案子辦鐵了。
嚴千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
“等他請罪的折子吧。”
王之心垂首，退了半步。
朱由檢轉身。
他的視線落在院子東側站著的三個人身上。
朱由檢看了三息。
“換個地方說話。”
朱由檢沒等他們表態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！”
“善後的事交給你。人犯一個不許少。沈家的財物逐件登記，明日朕要看冊子。”
“奴婢遵旨！”
朱由檢邁步往院門口走。
王之心跟在身後半步，腰板挺著，兩手垂在身側。
朱由檢的步子不緊不慢，往巷子深處走，沒回頭。
三道蒙麵的身影從院牆上無聲落下，跟在了後頭。
……
嚴千安的靴底踩在後巷的碎石上，腳步碎而急。
從沈宅到自己的宅子，繞了三條暗巷，翻了兩道矮牆。
沒有尾巴。
他確認過了。
後門的銅鎖還掛著，鑰匙從腰間摸出來，手指抖了兩下才插進鎖眼。
門推開半扇。
嚴千安側身擠進去，反手把門帶上。
一截冰涼的鐵器貼上了他的喉骨。
“嚴大人。”
嗓門從右後方傳來。
“幾天不見，怎麼如此狼狽？”
嚴千安的後背撞在門板上。整個人僵了一息。
他偏過頭。月光照出持刀那人的半張臉。
範永鬥。
嚴千安的喉結動了一下。刀刃跟著蹭了半分。
“範東家。”
“放下刀。”
範永鬥沒動。
“你確定身後沒有尾巴？”
嚴千安的太陽穴跳了兩下。
這人在懷疑他把人引來了。
“我是溜回來的。”
“繞了三條巷子，每個拐角都停了三息聽動靜。”
“根本沒人盯我。”
範永鬥的刀收了。
“進去吧。”
範永鬥偏了偏下巴，朝正堂的方向一努嘴。
“都等著你呢。”
正堂沒點大燈。
三個人。
正中太師椅上坐著的，王登庫，大同人。做的是糧食和鐵器的買賣。
左邊圈椅上侯興國，鹽商出身。
右邊條凳上魏良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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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千安的腳步頓了半拍。
魏良卿。魏忠賢的侄子。崇禎元年被削爵抄家，按理說早該死了。
可這人活生生地坐在他嚴千安的正堂裡。
正式被他保下的真正的閹黨餘孽。
嚴千安的腦子裡那盤沙轉了一圈。
這幫人什麼時候湊到一起的？
又是什麼時候摸進他宅子的？
範永鬥從身後跟進來，把正堂的門帶上了。
“坐。”
範永鬥自己先坐下了。
“說說吧。今晚怎麼回事。”
嚴千安沒坐，他站在堂中，掃了一圈四個人的臉。
然後開口了。
從朱國弼帶人去沈宅開始，到錦衣衛破門、甲兵列陣、沈家反抗，一樁一樁往外倒。
說到三個蒙麵人從天而降的時候，嚴千安的後槽牙碾了一下。
“媽的。”
“不是那三個人從天上飛下來，壞了我和朱國弼的好事，也不至於這麼被動。”
“皇帝也來了。就站在巷口看著。那三個蒙麵的一出手，皇帝就進了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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