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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巷子儘頭拐了兩道彎。
朱由檢在一處廢棄的院落前停住腳，他推開門。
王之心先一步進去查探了一圈。
回來的時候衝朱由檢點了下頭。
三道身影從院牆上無聲落下，蕭驚寒居中，陸硯秋在左，顧劍霜在右。蒙麵巾還沒摘。
朱由檢背對著他們，在院中站定。
“三位……”
“是受了白沙堡的薑道長指點，才來到這裡的？”
顧劍霜歪了歪脖子，掃了另外兩人一眼。
皇帝張嘴就提白沙堡，提薑道長。
這兩個詞從天子嘴裡蹦出來的分量，跟從旁人嘴裡蹦出來的，完全不是一碼事。
顧劍霜先開口了。
“並不是。”
“不過我們三人，確實都去過白沙堡。”
朱由檢的兩根手指在鬥笠帽簷上停了。
“白沙堡。”
“薑仙長……”
白沙堡那個年輕道士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的那位。
太廟裡的薑子牙告訴他，今夜來沈宅會遇到可委以重任之才，而這三個人，恰恰跟白沙堡有關係。
線對上了。
院牆上的瓦片炸了三塊。
朱由檢的腳往後退了兩步。
王之心擋在前麵，腰板繃直。
一個人影從牆頭落下來。
落地沒聲。
朱由檢攥著打神鞭，盯著那個人影，丹田裡的炁力翻湧了一下。
“什麼人？”
顧劍霜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陛下，這是我師父。”
朱由檢盯著那個人。
這麼個邋遢模樣是哪個山頭的野修？
念頭還沒轉完。
那個人的身形變了。
朱由檢的膝蓋往下沉了。
“前輩！”
朱由檢撩袍就要跪。
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陛下。”
薑子牙說道。
“天子不跪凡人。”
朱由檢的膝蓋懸在半空，僵了一息，又收了回去。
薑子牙收了手，負在身後。
“陛下不是缺人嗎？”
“這三人，便是我所說的人選。陛下不妨考量一番。”
朱由檢轉過身。
那兩隻沉到了骨頭裡的眼落在三個蒙麵人身上，從左到右掃了一遍。
“摘了麵巾說話。”
蕭驚寒頓了一息。右手抬起來，把蒙麵巾扯了下來。
陸硯秋跟著摘了。
顧劍霜最慢。他拿兩根手指捏著蒙麵巾的下沿，慢悠悠地往下拽。
蕭驚寒朝他偏了下腦袋。
顧劍霜把布巾一把扯了。
朱由檢看著三張臉。
年輕，二十出頭到三十歲之間。
該是在軍中最能打的年紀。
蕭驚寒先開口了。
“陛下。”
“並非我等不願為朝堂效力。”
“隻是，我與陸硯秋，已經是死人了。”
朱由檢的拇指在打神鞭上停了。
“死人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王之心從朱由檢身後邁出半步。
“陛下。”
“嚴千安前些日子上過折子。報的是錦衣衛百戶蕭驚寒、總旗陸硯秋於宣府執行公務時以身殉職。”
“如今人就站在這兒。看來那道折子有貓膩。”
朱由檢看向蕭驚寒。
“說。從頭說。”
蕭驚寒沒有猶豫。
從城西破廟開始，一樁一樁往外倒。
“從那天起，我蕭驚寒就是個死人。陸硯秋也是。”
朱由檢沒吭聲。
手指從打神鞭上移開，垂在身側。丹田裡的炁力開始翻了。
是真司命星君的感知自己動了。
這個名字從蕭驚寒嘴裡蹦出來的一瞬，丹田深處那層跟大明氣運相連的東西猛地一顫。
朱由檢閉了一下眼。
不到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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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睜開時，瞳仁深處的金芒亮了半分。
他看不透嚴千安的命數。
真司命星君的能力有限度，看不見嚴千安具體的因果，讀不出前塵後事。
但他能感應到一件事。
嚴千安這個名字，跟大明的命數擰在一起，是反的。
那種感覺，是氣運上的一道裂口。
沿著嚴千安這條線往外扯，扯到的全是腐爛的絲線。
這個人會給大明帶來一場大劫。
“好一個嚴千安。”
“此人得查。”
薑子牙笑了。
“看來陛下已經掌握了真司命星君的能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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