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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率教質問道。
“祖大壽，你敢？”
祖大壽停了腳。
轉過頭，盯著趙率教看了兩息，然後笑出了聲。
“有什麼不敢，趙率教，孫祖壽，你們倆也不敢反。”
“那本官拿你們倆的人頭立威，正好。”
這話砸在校場上，孫祖壽身後那幾百號兵卒，先靜了一息，然後炸了。
“反了！”
另一個老兵把腰刀往地上一杵，撐著站起來。
“今天你們要殺方郎中，成！”
“有本事，把我們也一塊殺了！”
聲浪一浪壓過一浪。
黑壓壓一片人，全站了起來。
祖大壽仰天大笑。
笑聲在校場上蕩開。
“好。好啊。”
“來人，除了幾位總兵大人。”
“讓他們身後這些東西……好好嘗嘗弓弩的味道。”
三千關寧鐵騎的箭頭，對準了校場上這群兵。
三千張連珠弩同時崩響，弦斷的脆音連成一片，箭矢離弦，黑壓壓地朝校場上那群餓兵潑過去。
孫祖壽的後背一涼。
趙率教站在他旁邊，兩條腿釘死在原地。
這一幕似曾相識。
萬曆二十三年，薊鎮，三千戍卒討餉，被誘進校場，亂箭射殺。
屍首堆了半人高，血淌進排水溝，三天沒乾透。
三十多年過去了。
換了皇帝，換了總兵，換了年號，可這一箭射出來，跟那年有什麼兩樣？
來不及了，箭已經在半空。
“一切有我。”
四個字，從校場中央那道青布身影的嘴裡默默吐出來，沒人聽見。
方郎中站在原地，沒躲，他抬起右手，兩根指頭掐了個訣。
這場兵變，絕不能見血。
薊鎮一亂，京城北麵門戶洞開。
皇商已經跟關外搭上了線，就等著這邊自己撕開口子。
三萬餓兵今天倒在校場上，明年建奴的鐵騎就能踏著這片血跡直叩京師。
那個後果，回不了頭。
天上炸了，毫無征兆地裂開三道白光。
三道驚雷從雲層裡劈下來，砸在校場和那排騎兵之間的空地上。
緊接著，方郎中從袖筒裡抓出一把東西，揚手撒了出去。
黃豆撒在土地上。
轉眼工夫，幾百個兵卒從地裡站了起來，齊刷擋在了三萬薊鎮兵身前。
飛射而來的箭矢，還沒碰到那些餓兵的身子。
“叮叮當——”
全砸在了泥甲兵卒身上，又彈了回去。
幾百號薊鎮兵卒呆在原地，瞅著麵前那排憑空冒出來的兵。
李大民被孫祖壽圈在身後。他從胳膊底下探出腦袋，目瞪口呆。
活了大半輩子，陝西的旱，遼東的雪，韃子的刀，什麼沒見過？
可地裡長兵這種事……
祖寬勒住了棗紅馬。
不對勁。
祖大壽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妖法！這是妖……”
後半個字沒出來。
“哪裡跑。”
方郎中的話飄過去。
他抬起左手，又掐了個訣。
兩道雷光從天上垂直劈下。
一道砸在祖寬頭頂，一道砸在祖大壽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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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，鐵甲劈得焦黑，整個人栽在地上，燒成兩團黑炭。
棗紅馬受了驚，前蹄騰空，把焦屍甩出去老遠。
雷光順著地麵竄開，劈進三千關寧鐵騎的陣列裡。
人仰馬翻，一排接一排的騎兵被雷火掃中，連人帶馬倒了一片。
三千鐵騎，倒了大半。
陣尾幾個副將看著前頭那片黑炭和倒地的人馬，魂都飛了。
“跑！”一個副將調轉馬頭，扯著韁繩狂抽。“再不跑就死定了……”
可他的馬剛邁出兩步。
方郎中偏過頭，看了他一下。
那副將的脊背一僵，腿軟了，從馬背上滑下來，跪在地上，連連磕頭。
“饒命！仙長饒命！小的是被逼的！”
剩下幾個，一個接一個翻身下馬，弩往地上一扔，跪伏在方郎中麵前，腦袋抵著凍土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小的認罪！”
“求仙長開恩！”
那三萬薊鎮兵卒，愣了兩息。
然後也跪了，黑壓壓一片人朝方郎中叩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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