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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祖大壽的虛影晃了一下。
不好。
憑什麼，他祖大壽，遼東總兵，關寧鐵騎的當家人。
活著的時候三千精騎聽他號令，死了倒要去給孫祖壽那幫餓兵當鬼差？
他想往後退，想掙。
可那具身子不聽使喚了，一股力道從下往上托著他，托得他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孫祖壽一身銀甲，朝他走過來。
祖大壽想躲，躲不開。
那股力道按著他的兩條腿，讓他在孫祖壽麵前跪了下去。
祖寬也跪了。
兩團虛影並排跪在校場中央，朝著方才被他們端弩指著的孫祖壽，俯首聽命。
孫祖壽的腳步停了。
低頭瞅著腳下這兩個跪伏的虛影，他一時沒敢動。
方才還騎在馬上喊“平叛”的祖大壽。
方才還舉劍要砍人的祖寬。
這會兒，跪在他腳邊。
“孫總兵。”方郎中的話接上來。“隻要心念所致，這些戰靈都能為你所用。”
“打雜、作戰，都成。戰靈是不死之身。對你們，是絕佳的助力。”
孫祖壽的兩條腿繃了一下。
不死之身。
他掃了一眼幾百騎列陣的戰靈，又看了看祖大壽。
心裡那塊石頭，沉甸甸地壓著，半天沒落地。
這力量是大。
可這力量從哪來、要還什麼，他心裡沒底。
“可……這操控之法，還請郎中賜教。”
方郎中笑了。
“好說。我這就指點你一番。”
話音落下，那身青布長衫的中年軀殼，開始變了。
那張信佛的中年臉，一寸一寸往後退，退出一張沉了近三千年的老臉來。
校場上幾百號剛跪下的兵卒，齊刷抬起頭。
李大民從孫祖壽身後探出半個腦袋。
方才那個方郎中沒了。
站在校場中央的，是一個銀須垂胸的老者。
“孫總兵，在下薑子牙，現在，我便敕封你為鎮關戰將。”
“鎮守邊疆，統領戰靈，以殺止殺。”
一道金光從指間飛出，沒入孫祖壽的胸口。
孫祖壽渾身一震。
體內那股熱流又漲了一截。從胸口到四肢，每一條筋脈都鼓脹起來。腳下跪著的祖大壽、幾百騎戰靈一下子全跟他連上了，一動念，那些虛影就跟著動。
“鎮關戰將……”
孫祖壽喃喃念了一遍。
薑子牙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，遞了過去。
“關外山川輿圖。舊大寧衛城址、老哈河渡口、朵顏三衛的遊牧地，都標在上頭。”
孫祖壽雙手接過。
薑子牙又從袖裡摸出一枚符。
“烽火符，抵達之後，把它埋在駐地最高處，我自有感應。”
孫祖壽的手收了一下。
“若遇危機，焚此符，三炷香內，我必趕到。”
“但唯有三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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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祖壽把符貼身收好，帛書也收了，兩手抱拳，腰彎下去。
他正要謝恩，喉嚨裡忽然頂上來一個問題。
“仙長，自稱薑子牙，可是《封神演義》裡的那位？”
李大民、梁長真、趙率教齊刷刷盯著那個銀須老道。
薑子牙沒答。
他負手立著，轉開了話頭。
“大寧衛，洪武年間駐軍五萬，屯田百萬畝，是遼東都司北麵的屏障。”
“永樂朝，內遷至保定。等於把遼西北的大門，拱手讓給了朵顏三衛。”
“這是大明三百年來，最大的一樁戰略失誤。”
校場上幾百號兵卒，沒一個出聲，李大民半截話堵在喉嚨裡。
這不是神，是什麼？
一個雲遊郎中，逢六逢九來軍營舍藥、捏骨頭。
誰能想到，張口就是大明兩百年的國運。
哪一寸地丟得不該丟，哪一條線退得不該退，全刻在骨頭裡。
薑子牙負手立著。
“你們此番出關，不隻是找一塊地盤。”
“是替大明，補上兩百年前自己撕開的那道口子。”
梁長真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仙長，既是屏障，朝廷當年為何要丟？”
這話問得直。
薑子牙他轉過身，朝關外的方向偏了偏頭。
“永樂遷都，天子守國門，要的是精兵內拱京師。”
“大寧衛五萬駐軍，一道旨意，內遷保定。”
“此後兩百年，再沒哪一朝有力氣，把這道防線推回大寧。”
“遼西走廊越縮越窄。”
“到如今，薊鎮，成了前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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