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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王應豸的全身一抖，連連磕頭。
“小人發誓！句照辦！若有半字欺瞞，叫小人天打雷劈！”
天打雷劈四個字出口，他自己先哆嗦了一下，方才那三道驚雷的樣子，還在腦子裡翻。
這誓發得，比哪一回都實在。
薑子牙沒再看他，轉過身，重新立到孫祖壽麵前。
“孫祖壽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先收攏家眷，再定出關的路線。”
“三日後，老夫送來第一批糧草。”
孫祖壽雙手抱拳，腰彎到底。
“末將記下了。”
薑子牙的身形開始淡了，化成了光點，散在夜風裡。
金光散儘。
校場中央，空了。
孫祖壽跪在原地，半天沒起來。
李大民從他身後探出腦袋，瞅著那片空地，嘴皮子還在哆嗦。
“走……走了？”
“神仙走了？”
孫祖壽撐著地，站了起來。
他轉過身。
麵前是三萬薊鎮兵卒。黑壓壓一片，這會兒全站著，瞅著他。
幾百騎戰靈列著陣，也望著他。
孫祖壽提了一口氣。
“弟兄們！”
“朝廷的餉，咱們不等了！”
“這道關，咱們出定了！”
三萬雙眼齊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“打回大寧衛去！把韃子占的舊地，一寸一寸搶回來！”
“那是大明的地！咱們去補這道牆！”
“出關！”
“打回大寧！”
“補這道牆！”
三萬人的聲浪響徹校場，就連那幾百騎戰靈，也齊刷刷舉起了手裡的兵器。
梁長真擠到孫祖壽身邊。
“孫總兵，光咱們這三萬人不夠。”
“家眷，還有薊鎮其他幾個堡子裡的弟兄。”
“咱全帶走。”
他攥了攥拳，骨頭裡那股使不完的勁在響。
“一塊兒出關。在關外打出一片地盤來。”
孫祖壽沒立刻答，他偏過頭，看了看趙率教。
趙率教的腮幫子鼓了兩下。
“成，隻要出了關……”
“大不了穩住了腳，再跟朝廷彙報。把這裡頭的來龍去脈說清楚。”
孫祖壽點頭。
“成。”
祖大壽的魂魄飄在戰靈陣前。
那具身子透亮，落不了地，一股力道從下往上托著，讓他飄在半空，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他低下頭，看自己的兩隻手。
死了成了孫祖壽手底下一縷飄著的鬼。
可就在這透亮的胸腔裡，有什麼東西，重新燃了起來。
薑子期把那縷分身的餘念收回丹田。
最後一絲牽連斷開，那頭薊鎮校場的動靜徹底沒了。
千裡聽了大半宿，又遙控一具分身布了那麼大一個局，便是他這具身子，也覺出幾分空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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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子期伸手按了按丹田。
那裡頭的願力，比之前又漲了一截。
白沙堡百餘口、京城那些得了仙緣的，再加上薊鎮這三萬兵卒，念力一道彙過來，沉甸地壓在丹田，滿得快要溢出經脈。
薊鎮這道口子，算是堵上了，可大明這艘漏船，窟窿何止一處。
腦子裡那張輿圖鋪開來。
遼東，皮島。
東江鎮。
薑子期的手指停了。
毛文龍。
這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上來的時候，他的脊背繃了一下。
按史書上算，今天這個日子，毛文龍早該死了。
崇禎二年六月，雙島。
袁崇煥設宴，請出尚方劍，當場把毛文龍斬了。
東江鎮群龍無首，半年內分崩離析。
尚可喜、耿仲明、孔有德，這幾個後來給建奴當先鋒、領著八旗兵打進中原的漢奸，全是從東江鎮散出去的舊部。
可眼下。
薑子期掐指算了一遍，又算了一遍。
不對。
毛文龍還活著。
這半個月，是他用封神榜的力量，在大明的命數上撥出來的。
庇護白沙堡，封敕忠勇之士，一樁樁一件件，都在天命的河道裡攪起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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