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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劉管事的嘴張了張，還沒來得及接話。
院門被一腳踹碎。
緊接著是箭。
三支箭從門洞裡射進來，一支釘在桌子的桌沿上，一支穿過劉管事的後腦，血從前額迸出來，濺了王管事一臉。
桌上的人炸了鍋，有人往後仰，有人朝窗口撲。都沒來得及。
馬蹄聲踏碎了院裡的石板路，七八騎從門洞裡魚貫而入。
是蒙古兵。
劉管事的屍體歪在椅子上，前額那個窟窿還在往外冒血。旁邊兩個管事一個被射穿了喉嚨，一個被馬刀劈了半邊肩膀，倒在桌角底下抽搐。
最後一個管事連桌子都沒摸到，一匹馬從他身側掠過去，馬背上伸下來一隻手，揪住他的發髻，彎刀一橫。
腦袋滾在桌腳邊轉了半圈。
王管事蹲在桌子底下，渾身劇烈顫抖。
兩隻手死死捂著嘴。
一隻靴子踩到他麵前。
一隻手伸下來，揪住他的領子，把他從桌底下拖了出去。
“糧倉。”
那個蒙古武士蹲下來，彎刀擱在王管事的脖子上。
“帶路。”
王管事的兩條腿跪在地上，他哆嗦著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。。
“好……好好好！”
“我帶你去！饒命！”
蒙古武士沒答，一把將他拽起來，往院外推。
糧倉在莊子西北角。
三間青磚大屋，門扇上掛著鐵鎖，王管事踉蹌到門前，手抖得鑰匙怎麼也插不進鎖眼。
試了三回，鎖開了。
門一推，麻袋垛得齊齊整整，一摞疊一摞，從地麵一直碼到屋梁底下，三間大屋，每間都塞得滿滿當當。
蒙古武士掃了一眼，從王管事手裡一把奪過鑰匙串。
“多謝。”
彎刀橫過來。
王管事的嘴還張著，那個“饒”字堵在喉嚨口，刀刃已經從他脖子右側切了進去。
血濺在糧倉門框上，王管事的身子軟下去，撲倒在門檻邊。
片刻後，馬蹄聲從莊子東頭響過來。
蘇布地勒住韁繩，坐騎的前蹄踩在王管事的屍體旁邊，他低頭掃了一眼屍體，沒在意。
莊子裡四處都在響，他的騎兵正把每間屋子翻個底朝天。
蘇布地翻下馬，走進糧倉。
他伸手拍了拍最近的一袋，掂了掂分量。
“全部帶走。”
“沒想到這田莊還挺富有。”他朝身後的親兵偏了偏頭，“套車，裝糧。一袋不許剩。”
親兵抱拳，轉身去調人手。
蘇布地從糧倉裡退出來，正要翻身上馬，另一騎從莊外趕到，滾鞍下馬，單膝跪地。
“台吉！革蘭台那邊傳話，逃走的薊鎮兵已經追到了！”
“就在北麵三十裡外，二十來萬人拉成長龍，行軍緩慢，輜重車隊拖了好幾裡地。”
蘇布地問道。
“多少甲兵？”
“革蘭台的探子粗略看過，兩翼有甲兵護衛，但數量不多。主力都是遼民百姓和家眷。”
蘇布地偏過頭，望了一眼北麵的山脊線。
“那就隨我去，把後金大汗的旗子打出來。”
親兵愣了一拍。
“打金國的旗？”
“這些薊鎮兵不是要出關投奔大汗麼？”蘇布地扯了一下韁繩，“大汗派人來迎接，他們還不感恩戴德？”
“假意接近。等隊形散了，就地斬殺。”
親兵說道。
“台吉英明！”
轉身飛奔而去，號角從莊子外頭吹起來，一聲接一聲，把正在搶掠的騎兵從各處屋子裡拽了出來。
馬蹄聲彙聚。
蘇布地一夾馬腹，率先衝出田莊。
身後，千餘騎裹著塵土，朝北麵那條薊鎮兵的長龍撲了過去。
三十裡外。
孫祖壽騎在馬上，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條綿延數裡的隊伍。
二十萬人，烏壓壓一條長龍，走得慢吞吞的。
馬蹄聲從前方傳來。
一騎探子催馬趕到孫祖壽身側，滾鞍跪下。
“大人！”
“夜不收發現有韃子入關了！打著後金的大旗！”
孫祖壽的脊梁沉了一截。
二十萬人，拖家帶口。
這種隊伍，被騎兵咬上，死傷慘重都算輕的。
“人馬有多少？”
探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接近一萬騎。”
隊伍裡不知哪個薊鎮兵聽見了這句,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“一萬人？！”
“韃子？一萬騎兵入關了？”
“老天爺，活路都沒了！”
“總兵大人！快派人去堵啊！不能讓韃子進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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