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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蕭驚寒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“阿敏那邊呢？”
“陸硯秋派人傳了信。”孫祖壽也站起來，“阿敏的鑲藍旗在薊鎮外頭晃了兩天，被陸硯秋那虛張聲勢的大陣仗嚇住了，不敢輕進。這會兒知道代善全軍覆沒，早就倉皇北撤了。”
蕭驚寒朝北麵山脊線望了一眼。
晨霧散了，日頭爬上來，遠處，隱約能看見幾杆建奴的旗子，正往北麵狼狽逃竄。
“追不追？”
孫祖壽搖頭。“追不上。阿敏帶的都是騎兵，腿快。但……我派了一千銀甲兵，沿路追擊。能宰多少，宰多少。”
蕭驚寒沒再問，他轉身，朝坡下走。
他走到穀道邊緣，蹲下來，伸手抓住代善的後領，把人從屍體堆裡拖了出來。
代善渾身是血，肩甲歪著，他被拖出來，摔在碎石地上，沒掙紮。
蕭驚寒蹲在他麵前，盯著他。
代善也盯著蕭驚寒。眼裡的光散了，隻剩一片灰敗，他嘴皮子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“押入囚車。”蕭驚寒站起身，朝身後的緹騎偏了偏頭。
兩個緹騎上前，把代善從地上拽起來，綁了個結實，塞進一輛囚車裡，車門關上，鐵閂插死。
蕭驚寒轉身，朝孫祖壽抱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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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孫總兵，這裡交給你收尾。代善和俘虜，我親自押送回京。”
孫祖壽回禮。“蕭提督放心。”
蕭驚寒翻身上馬，一夾馬腹，朝營地方向馳去。
囚車在隊伍的最中間，身後，五百緹騎跟上，揚起一片塵土。
京城，東便門。
午時剛過，日頭正毒。守門把總縮在門洞裡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旁邊的小校嘮嗑。
遠處官道上，一騎快馬卷著煙塵衝過來。
馬跑得發瘋，四蹄騰空，騎手伏在馬背上，懷裡抱著一個銅皮筒子，死死箍著。
馬蹄聲砸在官道上，越來越近。
守門把總站起來，草帽扇了一半，停住。
那騎手衝到城門前，猛然勒馬。馬蹄刨著地，嘶鳴一聲，差點掀翻。騎手翻身下馬，踉蹌了一步，沒站穩，單膝跪在地上。
“捷……捷報！”
守門把總一個激靈，衝過去，接過那銅皮筒子。筒子燙手，封泥上的印戳他認得，錦衣衛北鎮撫司提督蕭驚寒的印。
他二話沒說，轉身就往城門裡跑。
“捷報！喜峰口大捷！建奴全軍覆沒！”
捷報是午時後送到乾清宮東暖閣的。
王之心跪在門檻外，雙手舉著銅筒，腦門貼著金磚，朱由檢喚道。
“進來。”
王之心膝行進去，把筒子舉過頭頂。
朱由檢從禦案後伸出手，接過。他拿小刀挑開，抽出裡頭卷著的兩張紙。
一張是塘報體例，寫得潦草。
另一張是蕭驚寒的親筆。
朱由檢先看塘報。
“……賊酋代善並其子碩托，及固山額真、甲喇章京以下將官三十七員，俱已生擒。正紅旗滿洲牛錄一百一十七個，漢軍牛錄四十個，蒙古牛錄二十三個，全軍儘沒。陣斬首級四千餘，俘獲無算……”
他沒抬頭，接著看蕭驚寒的附呈。
“……臣與孫祖壽遵陛下密旨，於喜峰口以西三十裡處設伏。代善率正紅旗一萬五千騎，寅時入彀，卯時合圍，辰時破敵。火器之力，伏兵之利，賊酋未及列陣，已成甕中之鱉。阿敏聞代善覆滅，倉皇北竄，臣已遣輕騎追襲，斬獲甚眾……”
朱由檢看到最後一行。
“臣蕭驚寒，叩請陛下安。薊鎮糧道已固，長城缺口已堵。建奴此役，折其精銳近萬，正紅旗元氣大傷。遼東五年，未有此捷。”
他把兩張紙擱在案上。
禦案對麵，王之心還跪著，額頭沒抬。
朱由檢靠向椅背。
“王之心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跟內閣說一聲，讓他們都來。”
半個時辰後。
東暖閣裡擠了七八個人，內閣次輔韓爌站在最前頭，手裡捏著那兩張紙，手指在微微抖，他看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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