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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牛錄額真應了一聲，跳下馬，點了百餘名白甲兵，都是百戰精銳，下馬布戰，刀盾在手，弓背在肩。
“摸進去。”代善小聲交代，“走到頭，搖火把。”
百餘白甲兵點了頭，貓著腰，鑽進那道缺口。
他們的身影很快被穀底的碎石吞沒，隻能看見偶爾晃動的頭盔尖。
一炷香。
兩炷香。
穀底什麼動靜都沒有。
代善的眉頭，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絲。
就在這時，穀底深處，一團火光晃了三圈。
安全信號。
代善的脊背，繃了許久的那根弦，終於鬆了。
他吐出一口濁氣，胸口那點莫名的不安，被那三圈火光攪散了大半。
“全軍加速。”他揚起馬鞭，朝缺口方向一指，“穿過缺口，天亮前進關！”
一萬五千正紅旗騎兵，轟然應諾。馬蹄聲重新踏響，碾著凍土，朝那道缺口湧過去。
先頭的騎兵已經催馬進了穀道。
他們收攏隊形，擠成一條線，順著穀底那條蜿蜒的道，往前蠕動。
越來越多的騎兵湧進缺口。
人擠著人，馬挨著馬。
代善騎在馬上，夾在中軍隊伍裡。馬蹄踩進穀道時，他心裡最後那點疑慮，也被身後那一萬五千精騎的馬蹄聲踏碎了，先鋒探過了，安全。
他鬆開韁繩，讓馬自己跟著前頭的節奏走。
就在這時。
東坡坡頂，蕭驚寒蹲在窪地裡，手裡那枚火折子，終於擦出了火星。
火星子湊到引火藥撚上。
撚子燒起來了，火星子順著埋在土下的竹管，飛快地朝亂石灘中心竄去。
代善看見了。
他看見東邊那道坡頂上，忽然亮起一條火線，火線貼著地皮，朝穀底竄過來。
那條火線竄進穀底的瞬間，代善全身的汗毛，炸了。
“撤！”
十幾聲悶響，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開。
不是炮。
是埋在亂石灘正中的火藥桶。
梁長真埋下的那些黑家夥，此刻被引線點燃，桶身從凍土和碎石底下炸開，木屑、碎石混著衝天的火光，朝四周潑灑出去。
穀道正中那片剛擠進來的騎兵，瞬間被吞沒了。
人仰馬翻。
慘叫聲、馬嘶聲混成一團。
但這隻是開始。
兩側山坡。
佛朗機炮率先開火。
炮聲一聲疊一聲，砸在穀道兩側，鐵砂彈丸成扇麵潑灑出去，掃過穀道裡那條人流。
緊接著，火銃齊射。
上千支火銃，在同一時間，從東西兩坡的灌木叢裡，噴吐出火舌。
穀道裡的人馬，擠在狹窄的道上，避無可避。
鉛丸掃過，人成片栽倒，戰馬嘶鳴著倒地，砸起漫天塵土。還沒斷氣的人被後續的馬蹄踩過，悶哼一聲，再也不動了。
代善被親兵的馬撞了一下，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下來。
他掙紮著抬頭。
看見自己那一萬五千正紅旗的精銳，此刻被兩側山坡潑灑下來的鐵與火，一圈一圈收割。
第一輪齊射，衝在最前麵的兩百餘白甲兵，連人帶馬，射翻在地，人和馬的屍體堆在穀道口，把後續的隊伍堵死了一半。
“堵上去！”代善從地上爬起來，一腳踹開壓在腿上的死馬，“堵住缺口！殺出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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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人動。
前頭的人被火銃掃倒，後頭的人被屍體絆住。
人擠著人，馬挨著馬，在穀道裡蠕動。
又一輪齊射，又掃倒一片。
代善的親衛用身體替他擋了不知多少輪彈丸。
一個接一個倒在他腳邊，血濺在他的甲胄上。他身中三發彈丸，一發在左肩，一發在大腿，一發擦著肋骨過去，仍揮刀死戰不退。
刀刃砍在一個衝下來的薊鎮兵身上，砍進棉甲，卡在肋骨裡。
那薊鎮兵悶哼一聲，沒倒，反倒撲上來，抱住了他的腰，兩人一起摔在碎石堆裡。
代善的刀拔不出來，他隻能用拳頭砸，砸那薊鎮兵的頭盔，頭盔砸癟了，那人還沒鬆手。
更多的人湧上來，銀甲兵。
他們手持長矛，從山坡上衝下來，矛頭對準了代善。
長矛捅進代善的腿甲縫隙，往裡一絞，代善單膝跪地。又一根長矛捅過來，捅在他右肩，把他整個人釘在地上。
“綁了。”有人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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