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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薩滿沒立刻答，他收回右手，掌心那團幽藍的火焰散了，可冷意沒散，還凝在祭壇四周。
老者撐著膝蓋，從祭壇上站起來。
“天道之力，可用人心破解。”
“長白山薩滿教的術法。”
“取的是萬物之靈。”
“野獸的魂魄，山川的煞氣，亡者的怨念，這些力量不依托人心。”
薩滿轉回身，看著皇太極。“隻依托自然。”
皇太極盯著他。他聽懂了。道門術士的力量來自百姓的信仰。薩滿教的力量來自這片土地本身。一個靠人，一個靠天。
“中原的道士，在地脈充裕之地勢不可擋。”
薩滿繼續說道，“但在關外苦寒之地，地脈稀薄，他們的力量會大打折扣。”
皇太極的脊背繃直了。
關外是女真的地盤。是長白山、是鬆花江、是黑土地。是薩滿教紮根了千年的地方。道門術士的力量在這裡，要打折扣。薩滿教的力量在這裡，能翻倍。
他從薩滿的話裡，聽出了關鍵，在遼東作戰，薩滿教有地利優勢。
“而長白山的煞氣和怨念，無窮無儘。”
薩滿的指頭朝東一指。“大明與女真交戰百年。這片土地上，積攢了太多的死氣和仇恨。”
皇太極想起遼東戰場上的那些屍骨。
薩爾滸，幾萬明軍葬身遼東。
撫順、鐵嶺，城破之日，屍橫遍野。那些死人的怨念，是不是都沉在這片土地底下，被薩滿教煉成了力量？
他沒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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薩滿從祭壇上取下一枚東西。
是一枚骨符。
巴掌大，灰白色，像是從什麼大型動物的肩胛骨上鋸下來的。
骨片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，不是文字，是某種看不懂的符印。
薩滿說道。
“此符名為萬靈噬魂符，你將它埋在陣前。”
“開戰前，以鮮血激活。”
薩滿的指頭在骨符邊緣劃了一下。那暗紅色紋路，忽然亮起一瞬。
皇太極的鼻腔裡，灌進一股屍氣。
“可釋放山中積攢的煞氣怨念。”
薩滿收回手，骨符上的暗紅色紋路又暗下去。“煞氣一出，尋常道士的術法，便難以施展。”
皇太極盯著那枚骨符。
“隻是此符……”
薩滿的話頭頓了一下。“需以活人鮮血祭煉。”
“祭品越多，煞氣越重。”
薩滿把骨符往前遞了遞。
皇太極伸手，接過骨符。
骨符入手的瞬間，一股陰冷順著掌心竄進血管，他五指收攏，攥住骨符。
\"祭品。有的是。\"
薩滿已經轉身，重新坐回祭壇上。
皇太極沒再多言。
他攥著骨符，轉身。
金光在薑子期周身三尺緩緩流轉。
他在閉關。
忽然，他睜開眼。
千裡耳傳來的聲音，是從北方極遠處，斷斷續續。
女真舊語，古老的祝詞。
他猛地起身。
他推開靜室的門。
白沙堡的晨霧還沒散儘，幾縷炊煙從土屋煙囪裡懶懶爬升，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，某種東西正在改變。
沈清棠正在藥廬裡翻檢藥材，她聽見腳步聲，頭也沒抬。
“閉關破了？”
“師叔。”薑子期走到藥案邊，“幫我查一下堡內的藥材儲備。”
沈清棠的手停在半空，她抬起眼，看向薑子期。
她沒問原因，“查什麼？”
“破煞、驅邪、凝神、固本的方子。尤其是能抵禦陰寒地煞侵蝕的。”薑子期說道，“所有相關的藥材，庫存多少，能配幾副藥，都理出來。”
沈清棠把手裡那株龍膽草擱回木盒，“出大事了？”
“還沒。”薑子期頓了頓，“但快了。”
沈清棠沒再多問。她轉身，走到藥廬靠牆的那排粗陶罐前，開始一罐一罐地揭開蓋子，用小秤稱量，記錄，動作麻利，手指翻飛。
她見過薑子期從容布局，見過他抬手間金光降世，但眼前這個薑子期，身上有一種緊繃感。
這種感覺，比親眼看見妖魔鬼怪更讓她心裡發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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