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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一百多個親衛跟著他衝下石階。
剛到城門洞，外麵的撞木就砸在了包鐵城門上。
整個門洞都在掉灰。
“頂住！”李九成吼道。
親衛們扛著粗木，死死頂在城門後頭。
第三下，城門破了。
建奴兵湧進來。白甲兵衝在最前頭，手裡的重刀劈頭蓋臉砍下來。
李九成迎上去，一刀架開劈向麵門的刀刃，虎口震得發麻。他順勢一送，刀尖捅進一個白甲兵的脖頸。血噴了他一臉。
“殺！”
雙方在狹窄的城門洞裡絞在一起。刀砍進骨頭，矛捅穿肚子。慘叫聲、咒罵聲、兵器碰撞聲混成一鍋粥。
李九成砍翻了三個建奴兵。他的棉甲被劃開幾道口子，裡頭的棉花翻出來，染著血。
就在城門洞殺得難解難分時。
城西，一處廢棄的排水涵洞。
這涵洞有半人高，常年往外排汙水，鐵柵欄早就鏽爛了。
幾十個建奴白甲兵，渾身裹著黑泥，從涵洞裡爬了出來。
領頭的牛錄額真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水，朝身後打了個手勢。
白甲兵們悄無聲息地摸向城防指揮所。他們避開巡邏的明軍，專挑陰暗的巷子走。
指揮所裡，幾個文書和傳令兵正圍著沙盤急得團團轉。
門被一腳踹開。
白甲兵衝進來，重刀揮下。
慘叫聲剛起了一半，就斷了。
李九成正在城門洞裡跟一個建奴巴牙喇死磕。他一刀砍在對方肩甲上，刀刃卷了口。
忽然，他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慘叫。
他猛地回頭。
指揮所方向，升起了一麵正黃旗。
“大人！指揮所被端了！”一個渾身是血的親衛跑過來，剛喊完，後背就中了一箭，撲倒在地。
李九成的腦子嗡了一聲。
指揮所沒了。令旗沒了。鼓號沒了。
城頭上的守軍看不見令旗，聽不到鼓聲，徹底亂了。
建奴騎兵從破開的城門湧進來，在街道上穿插。兩千守軍被切成好幾塊，各自為戰。
“穩住！向我靠攏！”李九成嘶吼。
沒人聽得見。
一個建奴兵從側麵撲過來，一刀砍在李九成後腰。
李九成悶哼一聲，反手一刀捅穿那人的肚子。
他轉過身，背靠著一堵牆。周圍全是建奴兵。
他手裡的刀已經卷得不成樣子。身上中了四五刀，血把戰袍浸透了，順著衣角往下滴。
“降不降？”一個白甲兵提著刀，用生硬的漢話問。
李九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降你姥姥。”
他舉起刀，撲了上去。
三把重刀同時砍在他身上。
李九成跪倒在地。刀從手裡滑落，當啷一聲砸在青石板上。
幾個建奴兵衝上來，用麻繩把他死死捆住。
旅順口，破了。
皮島。
東江鎮總兵府。
孔有德正坐在堂屋裡喝茶。茶是今年新貢的毛尖，水溫剛好。
一個親兵連滾帶爬衝進來，靴子上的泥水濺了滿地。
“大帥！急報！”
孔有德放下茶碗，接過那張被汗水浸透的軍報。
他掃了一眼。
手一抖，茶碗被碰翻。
“旅順……丟了？”
親兵跪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。
孔有德死死盯著軍報上“李九成力竭被俘，旅順口淪陷”那幾個字。
他腦子裡隻剩一件事。
毛帥苦心經營了五年的遼東灣封鎖線，被建奴從中間生生撕開了一道大口子。建奴有了出海口，往後皮島和登萊之間的補給線，隨時會被切斷。
皮島。
孔有德把那張軍報拍在桌案上。
。
“備馬。”
他大步走出總兵府，翻身上馬，直奔碼頭。
海風裹著腥鹹氣撲麵而來。孔有德踏上旗艦甲板，拔出腰間佩刀，刀尖直指前方灰蒙蒙的海平線。
“傳令下去，所有戰船起錨，在皮島外圍三十裡處結陣巡弋。”
副將跑過來，靴底在木板上踩出悶響。
“大帥，毛帥那邊……”
“先用快船把消息送去登萊和京城。”孔有德打斷他，“建奴拿了旅順，下一步就是掐斷咱們的糧道。皮島要是再丟，東江鎮就全完了。”
副將咽了口唾沫，轉身跑去傳令。
孔有德盯著海麵。
建奴的鐵騎，居然踏上了旅順的城牆。這事兒透著一股邪性。
李九成是跟著毛文龍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老將。兩千守軍，就算打不過，死守半個月等援軍總沒問題。
可軍報上寫的是，一夜破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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