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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朱由檢沉思。
皇太極這手棋，下得極狠。不跟你拚正麵，直接去掏你的糧袋子。
“你的意思，建奴下一步會打登萊？”朱由檢問。
“一定會。”蕭驚寒點頭，“旅順到登萊，順風不過兩天。多爾袞拿了旅順，必定會順勢南下。”
暖閣裡靜了下來。
隻有炭火偶爾的嗶剝響動。
朱由檢盯著輿圖。
從大寧到寧遠，從錦州到山海關，明軍的重兵全擺在陸地上。海上，隻有毛文龍的水師和登萊的幾千守軍。
“得救登萊。”朱由檢開口。
“臣願率錦衣衛緹騎，星夜趕赴登萊協防。”陸硯秋上前一步，抱拳。
“不夠。”朱由檢搖頭，“錦衣衛擅長暗殺刺探，守城不行。登萊需要能扛住建奴重騎兵衝鋒的硬骨頭。”
他的視線移向蕭驚寒。
“大寧衛的銀甲兵，能調嗎？”
調銀甲兵？
“陛下。”蕭驚寒斟酌著開口，“大寧衛是關外防線的楔子。孫祖壽手下就一萬銀甲兵，抽調五千，大寧衛的防線就薄了一半。皇太極要是趁機從陸上撲過來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由檢打斷他。
他走到輿圖前，指頭點在寧遠的位置。
“大寧空出來的缺口，用袁崇煥的新軍填。”
蕭驚寒的眉心擰了一下。
袁崇煥的新軍。那幫剛放下鋤頭沒多久的新兵蛋子，去填大寧衛的缺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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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袁崇煥的新軍，沒見過血。”蕭驚寒把話挑明，“讓他們去守大寧，等於把肉送進狼嘴裡。”
“所以孫祖壽不能全撤。”朱由檢的指頭從寧遠移回大寧，“命孫祖壽收縮防線。放棄外圍的堡寨，把兵力全縮回大寧衛城裡。死守不出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蕭驚寒和陸硯秋。
“大寧衛城高池深，有聚靈陣護著，銀甲兵就算少了一半，守住城池不成問題。袁崇煥的新軍在外圍遊弋，牽製建奴的遊騎。”
蕭驚寒在心裡快速推演。
收縮防線。放棄外圍。把拳頭縮回來，才能打出去。
這招險，但可行。
“那登萊那邊……”陸硯秋開口。
“陸硯秋。”朱由檢的嗓門沉下來，“朕命你率五千銀甲兵，從天津衛走海路，馳援登萊。”
他走到禦案後，從抽屜裡取出一枚銅製兵符。
“拿朕的兵符，去天津衛調船。”
陸硯秋單膝跪地，雙手接過兵符。
銅符入手，沉甸甸的，壓得他小臂微微一沉。
“臣領旨。”
“還有。”朱由檢拿起朱筆，“傳旨毛文龍。集結東江鎮所有能動的戰船，給朕反撲旅順。趁建奴立足未穩，把旅順口奪回來。”
筆尖落在黃綾上，沙沙作響。
“務必在半月內，把建奴趕下海。”
朱由檢寫完最後一筆，把朱筆擱在筆洗上。
筆洗裡的水，暈開一片刺眼的紅。
“王之心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用印。”
王之心捧著玉璽，雙手微顫，重重蓋在聖旨上。
鮮紅的印泥，化作一滴血，砸在黃綾正中央。
大寧衛。
淩晨。
風刮得城牆上的旌旗獵獵作響。
孫祖壽站在城頭，手裡捏著剛送到的八百裡加急聖旨。
紙頁被風吹得嘩嘩響。
他盯著“抽調五千銀甲兵”“收縮防線”那幾個字。
“大帥。”副將湊過來，嗓門壓得極低，“抽走一半人，這城還怎麼守？袁崇煥那幫新兵，連銃都端不穩。”
孫祖壽沒轉頭。
他把聖旨卷起來，塞進袖筒。
“傳令。”
“前屯、中前所、中後所，所有外圍堡寨的守軍，連夜拔營。”
副將愣住了。
“大帥，那些堡寨可是咱們花了三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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