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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薑子期進入長白山地界後。
隻感覺陰寒的氣息往骨頭縫裡滲。
煞氣濃度，是山外的十倍不止。
薑子期停在密林邊緣。
林子裡很暗。
冬日的陽光本就稀薄，地麵鋪著厚厚的腐葉，踩上去悶聲作響，靴底粘著濕滑的冰碴。
他抬腳，踏入林中。
走了約莫百步，他看見了第一根圖騰柱。
木樁有碗口粗，插在凍土裡，高約一丈。
表麵刻滿了扭曲的符紋，溝壑裡填著暗紅色的東西，像是陳年血垢。
木樁頂端，掛著一串東西，那是兩枚人骨磨成的骨哨，三顆野獸的牙齒，還有一綹灰白的、明顯屬於老人的頭發。
薑子期蹲下身，指尖離木樁半寸。能感覺到，一股陰冷的氣息正從符紋裡滲出來，被木樁下方的凍土吸入，再順著某種看不見的脈絡，朝山裡某個方向彙聚。
引煞樁。他站起身，繼續往前。
圖騰柱越來越密。有的掛在枯死的鬆樹上，獸骨和人骨串成的風鈴在沒有風的林子裡。
有的立在溪澗邊，水流過處，水麵上漂著一層油狀的灰白色絮狀物。還有的被刻意擺成某種陣勢，木樁之間的地麵被挖開，露出底下暗紅色的、被反複浸泡後發硬的泥土。
薑子期的眉頭越擰越緊。這不是簡單的布防。是一個規模龐大的、以整個長白山為陣基的煞氣彙聚陣。
他的神念悄無聲息地散開，貼著林地表麵朝前探去。
觸碰到的東西，讓他心神一凜。
整個長白山，從山腳到主峰，從東坡到西嶺，都被一張無形的、由煞氣和血祭之力編織成的大網籠罩著。
網的每一個節點，都是一處圖騰，一處祭壇，一處血肉模糊的獻祭場。
這張網，貪婪地吸納著長白山地脈深處本就淤積的死氣，同時，通過與外界相連的無數條“管道”，從更遠的地方汲取能量。
管道的另一頭……薑子期的神念順著最粗的那幾條“管道”探去。
那是旅順口的方向。
他瞬間明白了。
旅順口外海的煞氣海霧，不僅僅是為了掩護建奴攻城。
他停下腳步，站在一根圖騰柱前。
那是一處巨大的煞氣汲取點。
建奴在旅順及周邊村莊屠殺的百姓，活祭產生的煞氣，被海霧捕捉、凝聚，通過地脈和水脈，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長白山。
天祭薩滿，在利用整個遼東灣的死氣，滋養這個陣法。
薑子期收回探出的神念。
旅順口的活祭，長白山的引煞樁。
這是一條以戰養戰的閉環。
建奴在前方殺人放血，薩滿在後方抽髓吸骨。
地脈暗河在凍土下奔湧，帶著刺骨的陰寒。
薑子期抬起右手。
指尖逼出一縷純正的金色願力。
薑子期將探知的地脈走向、煞氣節點，連同旅順口外海的活祭情報，儘數封入符中。
“去。”
他低喝一聲。
金色符印化作一道流光，悄無聲息地鑽入腳下凍土。
順著地脈暗河，直奔大寧衛與皮島。
孫祖壽和毛文龍必須收到這個。
摧毀旅順口的煞氣源頭，就等於斷了天祭薩滿的一條命脈。
前線不打斷輸血，這長白山的陣就破不了。
大寧衛。
孫祖壽正盯著城防圖。
一道金光從地脈中鑽出，懸在案幾上方。
金光散開，薑子期的神念直接砸進腦海。
“傳令軍營！”
“配合皮島毛文龍，把旅順口給老子炸翻！建奴的祭壇，一個不留！”
副將愣在原地。
孫祖壽喊道。
“天師在關外拚命，咱們連個後勤都斷不掉，還打什麼仗！”
副將被這陣仗嚇得退了半步，大寧衛的船全是內河平底船，出海就是送死。可孫祖壽根本沒看他。老將一把扯下牆上的海圖，揉成一團砸在副將胸口。
長白山主峰。
風停了。
薑子期站在祭壇下方百步外，抬頭望去。
巨大的青石祭壇依山而建。
天祭薩滿盤膝坐在祭壇中央。
他周身環繞著濃鬱到化不開的灰黑色煞氣。
煞氣緩緩旋轉，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。
漩渦中心，天祭薩滿的身後，懸浮著一尊巨大的虛影。
三丈高。
三頭六臂。
每個腦袋上都頂著一張極度扭曲的人臉。
那是萬靈噬魂符吸收的亡者怨念，硬生生堆砌出來的魔神本體。
陰寒的威壓從祭壇上傾瀉而下。
天祭薩滿合著的眼皮掀開，定在薑子期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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