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梁南是沙地,水從沙裡濾出來的。」楊胡站起身,「過了白沙梁往北,地就變了。你看這一路的草,是不是比南邊矮,比南邊硬?」
蘇蘅回頭看。
確實是矮的、硬的,顏色也發灰。
「鹼地上長的草就是這樣。」
「那煮開也沒用?」
「煮開殺得死蟲子,煮不掉鹼。」楊胡道,「煮得越久,水越少,鹼越濃。」
他這句一出口,自己先停了半息。
蘇蘅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「將軍,方才您讓再滾一炷香……」
「是我錯了。」
楊胡說這四個字的時候沒有繞。
「傳令。停止煮那處泉子的水。前鋒營即刻挪營,往東八裡,那邊柳葉報過有一處舊河汊。」
「將軍,八百多個人挪不動。」
「瀉著也得挪。」楊胡道,「再喝一日,八百多個就要變成兩千個。」
「另有一條。」楊胡在傳令兵跑出去之前又加了一句,「挪營之後,凡瀉的人,一日喝夠兩囊水。水裡加一撮鹽、一撮糖。鹽有,糖沒有就用炒過的粟米熬水。」
「將軍,瀉的人喝水不是更瀉?」
「瀉死人的不是瀉,是乾。」楊胡道,「他們瀉掉的是水,你得把水填回去。填不回去,三日就乾成一張皮。」
傳令兵跑出去之後,蘇蘅還站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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