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處?」
「離心口遠,皮底下就是筋,沒有大血脈。」他在腕上三寸的地方點了一下,「這一塊若壞了,整塊割掉,人還活著。劃在腿上肩上,割不乾淨。」
秦英走上前,把一根皮條係在他上臂,係得很緊。
「紮住這裡,血走得慢。」她說,「我父親的舊部裡,有一個人這樣活下來過。」
楊胡把寫好的那張紙遞給她。紙上四條。
一,自今日起三日,軍令由崔參將出,秦英在旁,不許拔營,不許出戰,不許為我改一道令。
二,若明日午後此處發紫,即紮緊上臂,切開,把那一塊肉挖掉,挖到出鮮血為止,不許問我。
三,若牙關緊,遮燈,閉帳,不許按我,木片墊齒,灌不進去的藥不許灌。
四,隻有一行:那一疊紙交蘇蘅,銅符交崔參將。
秦英把紙看完,折了兩折,收進袖裡。
「三日之內你若真牙關緊了,你寫的每一條我都會做。」她說,「一條不落。」
楊胡接過刀。刀尖在小臂內側橫著劃過去,三分長,隻破了皮,血珠慢慢滲出一線。
蘇蘅把那一份粉抹了上去。
「記時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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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蘅提筆:四月二十三,未時二刻。
站在最外圈的是那六十個認草的斥候。他們一直站到日頭偏西。
當夜無事。戌時他還在看第二日的水程,那道口子沒有紅,也沒有腫。
第二日午後,未時初刻,蘇蘅的筆尖在紙上頓住了。
那道三分長的口子周圍,皮色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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