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整齊的紙捆。
每一捆都是標準的一萬美金規格，一百張百元麵額的本傑明·富蘭克林，用銀行級別的紙條紮得嚴絲合縫。
“第一批成品，兩億三千萬。”小馬哥說，“剩下的還在機器裡，今晚之前全部出完。”
阿炳的竹竿在地麵上點了兩下，他循著聲音的方位走到了長桌邊。
他把帆布袋放在桌上，從裡麵掏出一隻小巧的牛皮卷尺和一個不鏽鋼鑷子。
然後他伸出右手，從最上麵的紙捆裡抽出一張。
他的手指觸碰到紙麵，動作立時放緩。
食指和中指並攏，從紙幣的左上角開始，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右滑動。
指腹貼著紙麵，辨識著纖維的走向和密度。
滑到富蘭克林肖像的位置時，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凹版印刷的墨層厚度控製得很好，肖像的頭發絲紋理跟真鈔的偏差在零點零三毫米以內。”
他把紙幣翻過來，指腹沿著背麵的獨立廳圖案走了一圈，“背麵的微縮文字‘美利堅合眾國’也做出來了，字高控製在零點二毫米。普通驗鈔機過不了這一關，你過了。”
小馬哥的火柴在耳後晃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阿炳用鑷子夾起紙幣的一角，舉到耳邊，用另一隻手的指甲彈了一下。
那聲音清脆短促，與真正百元美鈔被彈擊時的音色別無二致。
“紙張的棉亞麻比例沒問題。彈性和回響頻率對了。”
他把紙幣放回桌上，又連續抽了九張，每張都用同樣的方式驗了一遍。
第七張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在安全線的位置多停了兩秒。
“這根線的磁性編碼是你自己做的？”
“金屬絲是從歐洲進口的原料，磁性編碼用的是我改良過的寫入設備。”
小馬哥走到阿炳身邊，語氣平靜地解釋，帶著手藝人談論自己作品時的口吻，“編碼序列參照了美聯儲2003年版的公開技術標準，在此基礎上做了一些微調。”
“微調在哪兒？”
“真鈔的安全線磁編碼有一個二十四位的校驗碼，其中最後四位是動態生成的。我的校驗碼最後四位用了固定的偽隨機序列。過銀行級別的驗鈔設備沒問題，但如果有人拿著專用的磁編碼讀取器逐一比對，就會發現問題。”
“三到六個月後會發現異常。”阿炳接上了他的話，手指從安全線上移開，“跟你的序列號留的後門一樣。”
小馬哥瞥了阿炳一眼，沒接話。
阿炳把十張紙幣重新疊好，放回了紙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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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按在那遝錢上，拇指和食指撚了撚紙捆的側麵。
“錢是臟的。”他開口道。
老算盤在旁邊問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這錢太真了，真過了頭。”阿炳把手從紙捆上拿開，用竹竿在地麵上敲了兩下，轉向門口的方向，“告訴雷老大，貨我驗了，能過。我的網絡今晚開始接貨，四十八小時之內把五億全部灌進那七條管子裡。”
他拎起帆布袋，竹竿的鐵皮在地麵上敲出了節奏穩定的聲響，一步步走向門口。
走到門檻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，偏頭朝小馬哥的方向說了一句。
“你的手藝，當世第一。可惜了，這種本事放在正道上，能進美聯儲當首席雕刻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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