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，該去法院了。”
陸遠蹙眉。
“去法院？”
吳律師把材料遞過去。
“上午九點，臨時聽證，省廳申請對雷家老宅采取緊急搜查措施，我方已向法院提起程序異議，現在多了活口，證據鏈更完整。”
陸遠捏著材料。
“你早就準備好了？”
吳律師的笑意很淺，公事公辦。
“我靠準備吃飯。”
上午九點，南灣中級法院小法庭。
旁聽席坐滿記者，劉記者坐在第二排，錄音筆放在膝蓋上，鏡頭對準桌麵，不拍人，隻拍文件。
陸遠代表省廳陳述。
“雷虎長期涉黑，境外資金流入南灣重工，雷家老宅被境外密碼冊列為目標，調查組認為有必要搜查，排除雷氏兄弟串供及藏匿證據風險。”
吳律師站起身，扣上西裝紐扣。
“我反對。”
法官敲槌。
“陳述理由。”
吳律師把三份文件擺開。
“第一，雷家老宅住戶為傷殘退伍軍人雷建軍，與高齡軍功老兵雷老太爺，申請書未列明待查物名稱，範圍過寬。”
“第二，密碼冊所列目標，經活口供述，屬於境外武裝人員偽造現場的預設點，調查機關若按敵方名單搜查烈屬住宅，客觀上配合了境外勢力的栽贓路徑。”
“第三，八百萬美金已經有合法來源，瑞士公證、港城銀行流水、南灣重工入賬憑證、設備維護合同齊備，省廳可以查資金，但不能把合法款項當作闖入烈屬家的鑰匙。”
陸遠拍桌。
“吳啟華，你別偷換概念，雷虎是黑幫頭目！”
吳律師翻開文件末頁。
“陸科長，我沒說他是好人，我說程序不能壞。”
法官看向陸遠。
“省廳是否掌握雷家老宅內存在涉案物的直接證據？”
陸遠拿出密碼冊複印件。
“境外間諜密碼冊。”
吳律師拿起活口供述。
“同一名境外間諜承認，這是栽贓點。”
陸遠反問。
“供述可信度誰來保證？”
吳律師把錄音帶封存單推過去。
“法醫檢查、現場錄像、審訊同步錄音、翻譯簽字、檢察員在場，你要質疑，可以申請排除，在排除前，它就是證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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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聽席有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。
劉記者寫下一行字：
境外武裝人員供認雷家老宅為栽贓點。
法官低頭看材料。
陸遠又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雷虎集團擁有航運公司，十二具屍體出現在外海，活口也由不明人員送至市局，說明雷虎有非法拘禁嫌疑。”
吳律師點頭。
“這條你可以查，請另案立案，申請傳喚相關人員，但你不能拿A案嫌疑去搜B案住處，尤其B案住處屬於烈屬家庭。”
陸遠太陽穴突突直跳，他從文件袋裡抽出照片。
“雷虎集團律師團參與證據投遞，涉嫌串聯證人。”
吳律師把手機放在桌上，按下播放。
畫麵裡，活口躺在擔架上，手指蘸印泥，在授權書上按下手印。
旁邊沒有雷虎，隻有一個戴口罩的醫生和兩個不露臉的船員。
吳律師說。
“我隻在他完成授權後介入，陸科長，錄像時間戳比我進市局早四十一分鐘。”
法官放下筆。
“省廳申請搜查雷家老宅，證據不足，程序風險較高，駁回。對雷虎集團涉非法拘禁等問題，另行依法處理。對境外武裝入境線索，移交市局會同省廳專案組偵辦。”
槌聲落下。
陸遠坐在原位，手按住上腹，額角滲出細汗。
小王在後排壓低嗓門。
“陸科長是不是胃疼？”
周正看著吳律師收文件。
“被法律條文硌著了。”
法庭外，記者圍上來。
“吳律師，雷虎是不是徹底脫罪？”
吳律師停在台階上。
“不，任何人違法，都該接受調查。”
記者又問。
“那今天算什麼？”
吳律師看向法院門口的國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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