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，陳局，這夠不夠抓？”
陳局沒有回話。他把匿名包裹裡的照片一張張擺開，紙角貼著桌麵，被茶水浸出淺痕。
第一張，蘇式圖紙交接後，境外軍火商被端掉的現場。
第二張，五軸機床進入南灣重工的入庫單。
第三張，長城基金向傷殘老兵醫院的彙款回執。
第四張，港城聯絡點文物捐獻協議，捐獻人寫著“無名”。
小王站在門口，原本憋著一肚子火，看到第四張後，手裡的筆掉在地上，滾到門檻邊才停。
“無名……是雷虎？”
雷龍抓起那張協議，紙頁被他捏出褶。
“不代表什麼。黑社會捐錢，也洗不白案底。”
陳局摘下老花鏡，用手背揉了揉鼻梁。
“我查了他三年，每次以為能釘死他，案卷往下一翻，總能翻出境外特工、走私文物、禁運設備、烈屬捐款。”
他把檔案推到雷龍麵前，紙頁嘩啦散開。
“你弟弟這份檔案，越查越紅。”
雷龍的下頜繃著，半晌沒說話。
小王忍不住插嘴：“可他殺人，他私運軍火，他還控製港城堂口！”
陳局拿起一份屍檢報告，甩到小王懷裡。
“死者身份，黑水雇傭兵，持假護照。再看這份，軍情外勤，身上有諾亞集團采血名單。還有這份，櫻花右翼安保，藏有禁運設備追蹤器。”
小王翻了幾頁，喉嚨發乾。
“怎麼全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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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是該抓的人。”陳局接上他的話，“問題是，抓他們的人穿黑西裝，不穿警服。”
雷龍把捏皺的捐獻協議放回桌上，指腹在紙麵停了停。
“所以呢？我們給他發錦旗？”
陳局盯著他，語氣壓得很低。
“所以你更要穩。港城回歸前夕，英倫那邊巴不得我們內部先亂。陸遠已經盯上你和雷虎，他要的是程序上能落地的證據。你要是帶著情緒衝上去，正中別人下懷。”
雷龍沒接話，伸手拿起桌上的手銬。
銀色手銬在燈下晃了一下。
“我隻信這個。”
陳局把茶杯重重放到桌上，水濺到文件邊。
“雷龍！”
雷龍停在門口。
陳局壓低嗓音：“你弟弟走的路臟，但他拖回來的東西乾淨。別讓洋人用你的手，斷了這條線。”
雷龍肩背一頓，隨後推門出去。
走廊裡，小王追上來，腳步踩得急。
“雷隊，咱們還查嗎？”
雷龍把手銬塞進兜裡，腳步沒停。
“查。”
“查雷虎？”
雷龍看著走廊儘頭那盞忽明忽暗的燈，嗓音發緊。
“查誰在寄檔案。”
港城碼頭，雷虎的車隊駛出鐵門。
跛豪還站在原地，阿豹跪著沒起，膝前水泥地被壓出兩道灰印。
一名老馬仔低聲問：“豪叔，真讓他把貨拿走？”
跛豪抬起拐杖，敲了敲鐵門上殘留的彈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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