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狗生是曠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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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。
李行是被陽光晃醒的。
準確說，是被樓上補洞工人的電鑽聲晃醒的。
咚咚咚。
滋滋滋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天花板那個被臨時塑料布蓋住的大洞。
塑料布後麵，有個工人的鞋底。
李行沉默了兩秒。
“紐約住房體驗真不錯。”
“睡一覺還能看見別人家下水道。”
他坐起來。
房間裡很安靜。
安靜得不太對。
沒有水煙壺咕嚕聲。
沒有比格犬的wer~wer~聲。
沒有“哥，早飯吃啥”的狗叫。
李行下床，走到客廳。
然後他停住了。
茶幾上空了。
雪茄盒沒了。
伏特加沒了。
冰箱門半開，裡麵那袋狗糧也沒了。
櫃子裡被翻得亂七八糟，像剛被一群劫匪光顧。
但劫匪很有原則。
現金沒動，手表沒動。
隻拿吃喝和狗用裝備。
李行站在原地。
“比比拉布？”
沒人回應。
他皺了皺眉。
“傻狗？”
門口傳來一聲輕咳。
李行轉頭。
比比拉布站在玄關。
它背著一個小背包。
背包拉鏈沒拉好，裡麵露出半截雪茄盒。
脖子上掛著墨鏡。
嘴裡叼著沒點燃的雪茄。
爪子旁邊還放著一瓶伏特加。
姿勢很悲壯，像準備出征。
李行看著它。
“大傻春你要乾什麼？”
比比拉布抬頭。
眼神深沉，用一種很做作的聲音說。
“主人。”
“狗生是曠野。”
“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。”
“我想去磨煉一下自己。”
李行看了看被搬空的櫃子。
“你磨煉自己需要帶走我三十盒雪茄？”
比比拉布仰頭。
“物質隻是皮囊。”
“靈魂才是歸宿。”
“那狗糧呢？”
“路費。”
“伏特加？”
“精神燃料。”
李行走過去，伸手要拎它後頸。
比比拉布立刻後退。
“別碰我。”
“我現在是一條成熟的狗。”
“我不知道此別會不會是永遠。”
它抬起爪子，按在胸口。
“但如果有機會，我們未來還會再見。”
李行說。
“說人話。”
比比拉布看著他。
三秒後，它破功。
“沃特要抓我。”
“玄色都說了，他們給我準備麻醉槍、電擊項圈、網。”
“我不跑，難道等著被做成沃特年度科研新品嗎？”
李行點頭。
“有道理。”
比比拉布愣住。
“你不攔我？”
“我為什麼攔你？”
李行走到冰箱前，拿出一瓶水。
“狗有狗的自由。”
比比拉布眼神一動，眼淚順勢流下。
“你終於懂我了。”
李行擰開瓶蓋。
“主要是你不在，家裡能清靜一點。”
比比拉布的感動碎了。
“早上一起床就滿嘴噴糞。”
“哎，孺子不可教也。”
李行喝了口水。
“你準備去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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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比拉布把墨鏡戴上。
“不能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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