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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老三死死捂住嘴巴，瞠目結舌，借著如豆的昏暗燈火，視線死死黏在那幾個格子裡。
“大哥……這、這都是些啥？”
她聲音發著抖，指著那赤醬流油的肉塊。
“紅彤彤的，還有這底下的白米飯，好香……天底下咋會有這麼香的東西？”
寂靜的屋子裡，響起一聲極其清晰的吞咽聲。
老四乾癟的喉嚨上下滾了滾，目光死死盯住那個黃澄澄的雞腿。。
可下一秒，她原本發亮的小臉瞬間慘白一片，兩串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。
“我見過這個……”
老四後退半步，單薄的身子抖若篩糠。
“上次縣太爺路過咱們村，那大官手裡啃的，就是這個金貴物件！”
小丫頭一把攥住李千石沾著灰土的衣角，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大哥！你是不是把自己給賣了！這……這不會是斷頭飯吧！”
屋內眾人原本激動的心情頓時冷靜了下來。
老二李百石更是臉色劇變，抬頭看向自家大哥，垂在身側的雙拳瞬間攥得死緊。
“大哥不要啊！”
老四哭得撕心裂肺，死活不肯再看那噴香的飯菜一眼。
“我昨天上山挖草根，路過大丫家……親眼看著她爹娘拿半袋子黑麵，把大丫換給牙子！”
小丫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死死抱住李千石的大腿。
“咱們家早就空了，連耗子都活不下去，現在最值錢的……就隻有大哥你了！”
“我寧願餓死，也不要大哥賣身換飯吃！”
這番淒厲的哭喊，狠剜著李千石的心臟。
何等絕望的世道，才會讓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女娃娃，麵對一頓救命的飽飯時，第一反應竟是生離死別的斷頭飯！
李千石眼眶發熱，有些哭笑不得，卻又被濃烈的酸楚緊緊裹挾。
他蹲下身，粗糙的大手輕柔抹去老四臉上的淚蛋子。
“傻丫頭，胡想些什麼！”李千石語氣格外堅切，目光一一掃過幾個弟弟妹妹。
“大哥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軍漢，命硬得很！”
“這些精貴吃食，全是我憑一身力氣，正兒八經乾活換回來的！”
他拍了拍胸脯，扯出一個寬慰的笑。
“大哥還沒看著你們長大成家，還要給娘養老送終，怎麼可能把自個兒賣了？”
聽聞這話，屋裡凝滯的空氣才活泛過來。
老五骨瘦如柴的小手扒拉著桌沿，一雙大眼睛已經徹底被飯盒黏住了，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“大哥，那……咱們現在能吃了嗎？”
小丫頭的聲音帶著難耐的渴望。
李千石轉頭看向一旁的高個少年。
“娘醒了嗎？”
老二搖了搖頭，目光卻也忍不住直往桌上瞟。
“老六燒得直說胡話，娘守了大半天，剛熬不住合上眼，我就沒敢弄出動靜。”
“先不管了！”
李千石站起身，三兩下脫掉外褂。
“老三，去灶房把火升起來！”
“老二，去尋幾個乾淨海碗，把這些菜分門別類倒進去，咱們今晚，就把這些全吃了！”
此話一出，又是把這些弟妹震驚了一番。
老二驚得差點咬了舌頭，滿臉都是心驚肉跳的痛惜。
“全、全吃了？大哥，這可是肉啊！還有這麼多精米！”
“省著點兌水熬湯，夠咱們全家活上好幾天的！”
“聽話！”
李千石語氣不容置喙，指了指那塑料飯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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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都是做熟的軟爛物件，天熱放不住，過夜就餿了！今晚敞開肚皮，全部造乾淨！”
短暫的呆滯後，屋內轟然爆發出一陣刻意壓抑卻又無法掩飾的歡呼。
老三老四老五興奮得手舞足蹈。
灶房裡很快亮起了火光，乾柴劈啪作響間，一股難以言喻的濃烈霸道的脂香、肉香，伴隨著大米的清甜，席卷了整個破敗的茅草屋。
不知多久沒見過油星的幾個孩子，此刻全圍在灶台邊，狂咽口水。
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桌，李千石手腳麻利地抄起兩個粗瓷碗，將最軟爛的紅燒肉、切得碎碎的雞蛋和一大勺浸滿肉汁的白米飯單獨撥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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