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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千石喉頭一酸，胸腔裡硌得生疼，卻又暖得發燙。
看著幾個弟妹明明很想吃這些肉和飯，卻還是懂事地把雞腿和肉給他，李千石眼眶一熱。
如今有了仙門，而且他們李家人又那麼懂事，這次饑荒，肯定能過去的！
“大哥飽了。”
粗糙的大手強行將弟妹們的碗推了回去，李千石眼角微紅，硬是扯出一個豪邁的笑意。
破屋裡隻剩下呼嚕呼嚕的狂吞聲。
幾張乾癟灰敗的小臉，此刻全糊滿了晶亮亮的油脂。
年僅五歲的老五更是將腦袋整個埋進了那個塑料飯盒裡，伸著小舌頭，死命舔舐著邊角縫隙裡殘留的紅燒肉湯汁，連一滴油星子都不舍得放過。
李千石站起身，將先前單獨撥出來的兩個海碗端平。
“老二，帶妹妹們把鍋台收拾了，早點歇著，我去看看娘和老六。”
李百石點點頭，很自然地帶著弟妹開始收拾碗筷和去外頭衝涼。
推開裡屋那扇破敗搖晃的木門，一股夾雜著中藥渣和常年臥病的黴苦味撲麵而來。
屋頂茅草殘缺，慘白的月光順著破洞直愣愣地砸在炕席上，照出兩具枯木般的身影。
李千石放輕腳步，在炕沿邊蹲下，輕聲喚喚。
“娘，醒醒，起來吃口熱乎的。”
枯瘦如柴的張桂蓮艱難地撐開眼皮，那張臉早已脫相，顴骨高高突起，眼窩深陷，映著清冷的月光，幾乎形如骷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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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渾濁的目光在觸及李千石的瞬間，微弱地動了動，乾裂起皮的嘴唇艱難翕動。
“千石……啥味兒？”
還沒等李千石回話，旁邊那個一直發燒說胡話的小布包裡，突然傳來一陣極度響亮、擂鼓般的腸鳴。
原本燒得昏死過去的老六，竟被這股霸道至極的肉香硬生生饞醒了，眼皮半睜半合，乾癟的嘴巴下意識地吧唧著。
李千石趕緊將那個裝滿紅燒肉和白米飯的海碗湊近了些。
“娘，快起！這是我今兒在外麵攬活換回來的吃食，全是大肉！您和老六趕緊墊墊肚子！”
那濃烈到化不開的脂肉香氣，直勾勾地往張桂蓮鼻腔裡鑽。
借著漏進來的月光，她死死盯著碗裡那油汪汪的赤醬肉塊、那黃澄澄的大雞腿，以及底層顆顆分明、白得反光的精細大米。
張桂蓮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，枯樹皮般的手一把死死攥住李千石的胳膊，指甲幾乎要摳進他的肉裡。
“肉……全是肉……”
她眼底沒有驚喜，隻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極致恐懼。
“千石！你跟娘說實話！這荒年裡，連草根都沒得刨，哪來的肥肉和精米！”
張桂蓮氣若遊絲，卻拚儘全力拔高了變調的嗓音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去找牙子畫押了？還是說……這、這是兩腳羊？！”
兩腳羊三字一出，屋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。
這吃人的世道，餓瘋了的流民易子而食，根本不是什麼稀罕事！
李千石心如刀絞，反手握住母親冰涼刺骨的手，掌心微微用力，眼神清亮而堅毅。
“娘！您看著我！”
他將那碗肉強行塞進張桂蓮發抖的手裡。
“您兒子是打過仗的軍漢，這點底線還能沒有？”
“這不是斷頭飯，更不是那些遭天譴的人肉！”
“這是乾乾淨淨的豬肉，是我憑良心賣力氣換來的清白吃食！”
“您敞開肚皮吃，絕不會折壽！”
看著長子那雙沒有半分閃躲的眼睛，張桂蓮緊繃的脊背終於寸寸軟了下來。
李千石順勢端起另一個小碗，坐到老六身邊，用木勺舀起一團浸滿肉汁的軟糯米飯，小心翼翼地送進幼弟嘴裡。
“娘，您安心吃，老六我來喂。”
懷裡的小人兒剛一嘗到肉湯的鹹鮮，原本無神的眼睛驟然爆出一團亮光，連嚼都不嚼，喉嚨瘋狂聳動，發出類似幼狼般的吞咽聲。
張桂蓮捧著海碗，目光在那塊肥膩流油的紅燒肉上停留了許久，喉嚨瘋狂吞咽，手卻遲遲下不去筷子。
“千石……這太精貴了。”
她眼底滿是痛惜與不舍。
“這老些葷腥和厚油，若是兌上兩大鍋水，夠咱們一家老小活上好幾頓的……”
“娘吃一口嘗嘗味就行，剩下的全收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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